「這個什麼勁呀!」
「這種大喜事,你們家怎麼還弄得婆婆媽媽的?」
「人家老余家的閨女,都沒有如此的扭捏。」
余建才皺緊眉頭,臉上寫滿不悅。
對大莊夫妻二人的猶豫,十分地看不上眼。
「人家大姑娘的家裡都這樣爽快,立馬就拍板了。」
「你們家二莊年紀又大,還帶著個兒子,倒還挑上了不成?」
他冷哼了一聲,甚為不滿地看著兩人。
「要是換了我,立馬就把日子給商定下來,生怕動作慢一點,大姑娘早就被旁人挑了去,轉嫁他人。」
「你們這種態度,就不怕二莊錯失了佳人,往後繼續一個人單著?」
他可沒有忘記,二莊那個臭小子,當初在縣城的顧宅時,看月禾的眼神里藏著深深地覬覦。
想到他對月禾的幫助和關照,他不由得心生警惕。
誰知道那個小子,會不會想要染指他的丫頭?
即便他現在,更想要的人是希月,更想得到的人,也是希月。
都不打算把已經收入囊中的月禾,就此讓出去給旁的人。
「實不相瞞......」
「我們今天過來,就是想拿冬玉姑娘的生辰八字,還沒打算定下日子呢。」
「這種確定日子的事,總得讓我家小叔子自己過來,親自挑一個才好啊!」
顧周氏看了眼余冬玉的八字,折好收進隨身的荷包里。
「那就快把他找過來呀!」
「他自己成親的大事,怎麼能本人不露面呢?」
余建才對二莊的態度,十分的不悅。
此刻的他,倒更像是余冬玉的娘家人一般,挑著二莊的錯處。
「你們快去把他給找過來。」
「今天我倒要在這裡等著,親眼看他們把成親的日子定下才走人。」
大莊無可奈何的與自家媳婦對視一眼,無聲地嘆了一口氣。
他們算是徹底的深深體會到,身份等級的不同,可以輕易把人死死壓制在腳下的感受。
「余村長別急,我這就去尋二莊過來。」
「您說得在理,他的親事就該親自過來談一談,才更顯得有誠意。」
二莊得了大小姐的吩咐,尾隨著余建業而去。
他原本想著,這傢伙帶著大寶和二寶的骨灰,總不至於走太遠。
余家村三面環山,隨便把他們葬去哪裡,都方便得很。
哪曾想......他竟然扛著兩人的骨灰罈子,帶著他在村子裡繞圈子。
最後,更是趁著旁人不注意,一路朝著東峽山的方向而去。
他帶著滿腦子的疑惑,不緊不慢地跟在余建業的身後。
按照常理,就算是大寶和二寶兩人,不能葬在余家的祖墳山上。
好歹也能在山腳下,尋個開闊的位置,將二人埋在離他們爹娘最近的地方吧。
來年他們給余家老大夫妻燒紙祭拜的時候,也能順便給那兩個孩子,燒上一份不是?
可是偏偏,余建業帶著他們的骨灰,往東峽山走,又是哪般道理?
直到眼前出現一片空曠的窪地,他才總算是停下腳步。
他打開身上扛著的包袱,取出大寶的骨灰,高高地捧在手裡,臉上露出一抹帶著幾分猙獰的笑容。
「余大寶!你也有今天?」
「你殺了我未出世的孩兒,又傷了我媳婦的身子,害得她如今成了個病秧子。」
「你說......我該怎麼做,才能消我心頭之恨?」
二莊借著幾棵大樹的遮擋,緩緩地靠近余建業,清清楚楚地聽見他聲嘶力竭般的質問,心裡不禁咯噔一下。
大寶都已經變成了一捧骨灰,兩家有再多的恩怨,也該就此煙消雲散才對。
難不成,他還要再對這個已經沒了的孩子,做些什麼嗎?
二莊看著眼前,近乎癲狂有些瘋魔的余建業,一顆心緊緊地提起來。
他眼睜睜地看見二莊,將大寶的骨灰罈子高高地舉起來,隨即用力地往地上一砸。
只聽一道略帶幾分沉悶的響聲傳來,罈子應聲而碎。
「哈!哈!哈!」
「余大寶啊!余大寶!」
「你這個臭小子,也有今天?」
余建業哈哈大笑幾聲,雙眼通紅地看向碎了一地的骨灰罈。
裡面裝著的骨灰,此刻散落一地,隨著林子裡時不時吹來的涼風,緩緩地飄散開來。
他只覺得心中一陣暢快,眼看著大寶的骨灰就這樣隨風飛揚,仿佛祭奠了他那還來不及出世的孩兒。
二莊的手不由自主地緊握成拳,眼巴巴地看著大寶的骨灰,不斷地隨風飄散,卻又無能為力。
他不知道大小姐交代的任務,究竟有什麼深意。
只隱隱覺得,要是大寶的骨灰就這麼散了個乾淨,怕是會惹來大小姐的怪罪。
想到這裡,他不由得大喝一聲。
「余建業!你這是在做什麼啊!?」
正在哈哈大笑著的余建業,渾身一個激靈,側過身子正看見二莊一臉震驚又氣憤的模樣。
他「呵呵~」地笑了兩聲,露出一口大黃牙。
「原來是二莊管事啊!」
「跟了我這麼遠,一直到了深山裡,是為了什麼呀?」
他看了眼散落一地的骨灰,微微地勾起嘴角。
「難不成......你是為了大寶和二寶的骨灰?想看看,我把他們兄弟埋在哪裡啊?」
他拍了下大腿,故作驚訝地瞪大雙眼。
「這可怎麼辦呀!」
「我好不容易挑了個風水寶地,想將他們兄弟二人葬在這裡。」
「只是......剛才我一不小心,把大寶的骨灰罈子給摔碎了。」
他指了指地上的碎陶片,臉上滿是痛心。
「可憐這個孩子,小小年紀便沒了性命。」
「現在又被我這個粗心馬虎的小叔,給弄破了骨灰罈子。」
「我真是......太沒用了,竟連這麼點小事都辦不好。」
余建業捶胸頓足地指著散了一地的骨灰,一臉沉痛的模樣。
二莊沉著臉,看著在他面前表演的余建業,不動聲色地握緊拳頭。
若不是剛才,他親眼看見這傢伙,摔碎了骨灰罈子。
這一刻,看著他那滿是哀傷的神情,怕是也會相信他所說的話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