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建功思來想去,目前只有老三之前那間屋子,最為合適。
「那就快點兒收拾出來,還等什麼呢!」
陳安安幾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氣,跌跌撞撞地走到東屋。
她剛剛推開房門,一隻腳還來不及踏進去,就聽見身後傳來方秀兒的一陣驚呼。
「我滴個蒼天吶!」
「老四!你這是怎麼了呀!」
陳安安下意識地回過身,只見兩個在顧家幹活的村民,一前一後用木板抬著余建業,快步走進院子。
「當家的......當家的!」
「你可千萬別嚇我呀!」
看向躺在木板上,已經昏迷不醒的余建業,陳安安一屁股跌坐在地上。
「老四!」
余建功「騰」地一下衝到余建業的跟前,揉了揉眼睛,壓根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。
「剛才在祠堂的時候,他不是還好好的嗎?」
「這才多大一會兒功夫?怎麼就成了這副鬼樣子?」
他的目光落在余建業,那隻少了一隻鞋子,卻黑紫腫脹得看不出原來形狀的腳丫子上。
只覺得有些難以置信。
「二莊管事!你一定知道的,對不對?!」
余建功像是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脈,快步衝到二莊的跟前,一把揪住他的衣襟,聲音裡帶著濃濃的質問。
二莊皺緊眉頭,毫不客氣地甩開余建功的手。
「給我鬆開!」
「你這是什麼意思?我好心好意,把余建業從山裡背回來。」
「又安排家裡的夥計,把人給抬過來。」
他環顧四周,目光在老余家的眾人身上,審視了一圈。
「怎麼著?我把受了傷的人給救回來,你們不感謝我,反倒還怪起我來了?」
他理了理被拉扯得有些歪扭褶皺的衣裳,沒好氣地瞪了余建功一眼。
「不......不是!」
「我不是這個意思!」
余建功被二莊剛才那一眼,瞪得頓時泄了氣。
「我家老四,不是應該在附近的山腳下,尋處地方把大寶和二寶給埋了嗎?」
「怎麼會......突然傷成這樣?!」
「我看他那腳......八成是被什麼毒物給傷了吧?」
余建功雖說平日裡很少進山,哪怕上山也是在附近的淺山處轉悠幾下。
但凡有些危險的地方,他是沒那個膽子敢深入其中的。
一個人貪生怕死膽子小,自有膽小的好處。
村子裡打到獵物的好事,沒有他的份。
但那些相應隨之而來的危險,卻也不會平白落到他的身上。
他能看得出來,老四的腳怕是被什麼毒物弄傷的。
但具體是什麼樣的毒東西,他卻一點兒也分辨不出來。
「哼!」
「原來,你也看出他的腳是被毒物所傷啊!」
「那剛才......你是什麼態度?」
二莊冷哼了一聲,語氣絲毫沒有軟下來的意思。
他現在還沒有把余冬玉娶過門呢!
眼下,他還不是這個家的小姑爺。
這個未來的二舅哥,憑什麼用剛剛那樣的語氣質問他,跟他說話?
更何況,就算是他真的把余冬玉娶進門。
也絕不容許她的娘家兄長,騎到自己的頭上來。
「我......」
「二莊管事!求求你告訴我,我當家的到底是怎麼傷成這樣的?」
「你可有看見,他是被什麼毒物傷的?」
陳安安「撲通」一聲,跪到二莊的面前。
她也顧不上這麼做,到底合不合規矩,又或是丟不丟人。
她只知道,必須得知道她家男人被什麼所傷,待會兒吳大夫來了,才能更好的救治。
二莊下意識地後退幾步,避開陳安安,隨即朝大嫂使了個眼色。
「不是我不告訴你們實情......」
「實在是......唉!這件事兒吧!」
「你讓我該從何說起呢?」
二莊無奈地撓了撓頭,他不怕像余建功那樣,衝到面前來逼問質問他的。
最怕像建業媳婦這樣,朝他下跪乞求知道真相的主。
若不是親眼所見,他自己也是萬萬不敢相信。
只不過是散落在地的骨灰,竟然可以給一個青壯男子,帶來如此大的殺傷力。
「等吳大夫過來之後,我當著他的面,告訴你們吧!」
「現在說了......待會兒他老人家過來,我又得再說一次。」
顧周氏一臉不忍的將陳安安扶起來,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。
「你先別急,二莊既然知道是怎麼回事,想必待會兒吳大夫來了,跟他說一說。」
「你家相公的腳,還能治得好。」
她面露疑惑地看向木板子上,人事不知的男人,心裡重重地嘆了口氣。
好在剛才,他們只是拿了余冬玉的八字,說要去合一合。
並沒有衝動地談好婚期,定下日子。
眼下老余家的老四,竟然又出了這檔子事情。
這門親事要不要繼續議下去,他們還得回去以後,再好好合計合計。
想到老四這一把年紀,現在好不容易穩定下來,日子過得紅火了。
偏偏在議親這件事上,又突生波折。
「真的......還能治好嗎?」
陳安安借著顧周氏的手站起身,幾乎大半個身子,都依靠在她的肩頭。
她望著當家的那隻黑紫發脹的腳,只覺得整個天都塌了一般。
腳被傷成這樣,人也已經陷入昏迷,真的還能救得回來嗎?
吳大夫背著藥箱,緊趕慢趕地到了老余家。
剛一進院子,就看見躺在木板上,並沒有抬進屋裡的余建業。
他的一隻腳已經完全腫脹變形,黑中帶紫的皮膚透著詭異的油亮。
「這......」
來的路上,他已經聽去叫他的村民說過,余建業的情況。
可真正看到眼前的這一幕,他才有了更深切的體會。
他一手搭上余建業的脈搏,只片刻間便深深地皺起眉頭。
「他這是中了劇毒,且毒素已經傷及內里......」
「老夫也只能是試上一試,盡人事、聽天命罷了。」
他收回手,長長地嘆了一口氣。
「你們把他抬進屋裡,再派個腿腳利索的,快些到我家去一趟。」
「就說......要拿給人鋸腿的傢伙什,我家老婆子自會準備好一切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