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建才腳底生風地跑在回家的路上。
他原本還想著,等到陳安安的後事辦完,再哄著田杏兒那個黃臉婆,同意簽下放妻書。
沒曾想,她突然不知道腦子裡是哪根筋搭錯了,居然現在立刻就答應下來。
這樣的好事......簡直是他做夢都不敢想的。
有那個婆娘鬆口同意和離,他還等個什麼勁?
「快!大哥!大嫂!」
「快!你們快去一趟老余家,出事了!出大事了!」
他跑得上氣不接下氣,幾乎是憋著一口氣,直接跑回了老宅子。
「老二?!」
「你好歹是一村之長,跑得氣喘吁吁,還如此一驚一乍的做什麼?」
余建豐正在跟自家媳婦說著悄悄話。
冷不丁地見到老二衝進院子裡,嘴裡還不停地大聲叫嚷著,不禁皺緊眉頭。
「我現在沒功夫跟你解釋,快!」
「你們快去老余家!出大事了!建業媳婦沒了!」
他到底是當了幾年村長的人,說話知道說重點,直奔主題。
洪氏「騰」地一下站起身,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「建業媳婦?陳安安?」
「她不是......沒多大年紀嗎?上次小產,都沒能要了她的命。」
「這......養了這麼些時,竟然突然就......沒了呢?」
她還想再多問幾句,關於陳安安突然早逝的內幕。
怎奈余建才像是要忙著更重要的事情,說完這幾句話,便直奔承志住的屋裡。
「老二......你進承志屋裡做什麼?他可不喜歡有人,隨意動他屋裡的東西。」
洪氏皺著眉頭,不悅地上前阻止余建才的動作。
「哎呀!」
「大嫂快別攔著我,我有急事!」
「十萬火急的大事!」
余建才沒好氣地繞開大嫂,徑直走到書桌前開始磨墨。
「不是說陳安安沒了嗎?」
「你這急吼吼的,回來就磨墨做什麼?」
洪氏看著老二奇怪的舉動,眼底浮起一抹疑雲。
余建才緊緊地抿了抿嘴唇,一聲不吭地快速磨墨。
他必須要以最快的速度,把放妻和離書寫好。
然後趁著田杏兒那個蠢婆娘,還沒反悔之際,儘快讓她簽下文書。
洪氏看著老二,磨好了墨又拿起毛筆,寫下「和離書」三個大字的時候,一雙眼睛瞬間瞪得老大。
這是......幾個意思?
她不過是跟當家的在屋裡,閒聊了幾句,時間似乎並不算長吧!
怎麼老二和老二媳婦,連和離的事情都商量好了?
她悄無聲息地退出屋子,快步來到正屋跟自家男人商量起來。
「當家的......你說老二這麼急著回家,一進門就鑽進承志屋裡,寫和離書。」
「到底是安的什麼心啊?」
洪氏快被老二這個,時常弄出騷操作的傢伙給整怕了。
「不管他安的什麼心,他能回來寫和離書,怕是跟老二家的已經商量好了。」
「我們先不管他,叫上幾個人一起去老余家看看,才是正經。」
她已經有些等不及,想去老余家看一看,到底發生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。
她哪裡想得到,不過是猜測希月可能懷著老二的孩子。
他就能想出辦法來,跟老二家的和離呀!
早知道是這樣,她才不會多那幾句嘴。
老二家的再如何不好,總歸是承志的親生母親,給余家生了兩個兒子的大功臣。
夫妻二人一合計,便馬不停蹄地直奔老余家。
一路上,碰到熟悉的鄉親們,也都順便叫上一起過去幫忙。
聽說陳安安突然沒了......大家全都有些不敢置信。
她還那麼年輕,六寶才不過五歲,更是老余家最小的孩子。
誰能想得到,不過是小產一次傷了身子,她竟就這樣,說沒就沒了......
之前,更是連一絲徵兆都沒有。
不得不說,實在是世事無常。
在眾人的一陣陣唏噓與感慨聲中,一行人很快到了老余家。
直到西屋裡,所有昏迷著的人都被二莊幾個抬出來後。
田杏兒才微微鬆了一口氣。
那個她打算在未來的日子裡,相依相伴的男人,此刻還能好好的喘著氣。
實在是太不容易了。
剛剛,她生怕裡面的人發生什麼意外,尤其擔心餘建業。
就怕他會跟著陳安安那個短命福薄的一起去了。
到那時,就剩下她一個人,沒名沒份的。
就連想要名正言順的帶著六寶一起生活,恐怕都有些困難。
老余家的男丁已經太過稀少,若是她沒能和余建業把關係定下來。
她怕是不可能獨自帶著六寶,讓他給她當兒子。
田杏兒的心裡,像是有一團亂麻,七上八下的。
一會兒擔心餘建業小命不保,一會兒又擔心他萬一醒過來,聽說陳安安沒了。
卻又不想要她進那個家門,該如何是好。
正在她的目光,不斷飄向余建業的功夫,就見余建豐夫妻,帶著一眾鄉親們進了院子。
「大哥......大嫂?你們來了啊!」
田杏兒依依不捨地鬆開六寶,改由拉著他的小手,怯生生地打了聲招呼。
「老二家的......」
「到底是怎麼回事?老二一回去,就在屋裡寫和離書呢!」
「你們倆個......兒子都生過兩個了,還有什麼深仇大恨,過不去的坎,非要鬧到這個地步不可?」
洪氏的心裡,一萬個不希望余建才和離。
田杏兒再如何不好,總歸是良家女子,是他們余家明媒正娶回來的媳婦。
跟外頭那個希月、還有月禾比起來,出身好歹清清白白,知根知底。
真要讓老二胡鬧和離了,天知道他又會整出什麼么蛾子?
她的家世清白,承志更是有大好的前程。
可不打算,跟一個奴籍贖身出來的女子做妯娌。
「大嫂......你別勸了。」
「就讓我離開那個家吧!」
田杏兒長長地嘆了口氣,低下頭看了六寶一眼,臉上帶著一抹柔和的笑意。
「當家的他對我是什麼心思,你比誰都清楚。」
「倒不如趁現在,他答應補償我五兩銀子,帶走全部的嫁妝。」
「大家好聚好散吧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