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福一邊說著,拉起余村長的手,就要往外走。
睡意正濃睡眼模糊,剛要打個呵欠的余建才,瞌睡一下子醒了!
他的眼睛瞬間瞪得老大,抬手掏了掏耳朵,有些不敢相信剛剛聽到的一切。
余福說的都是什麼虎狼之詞?
汪府的管事們過來了?
還是來給鄉親們送銀子的?
不能吧......
要不是他才剛從府城汪家,灰溜溜地回來,差一點兒就要相信他的鬼話。
他面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神情,有些不可置信地上下打量了余福幾眼。
「你剛剛說......誰來了?」
「府城汪家的管事們?」
他說著,將手探上余福的額頭。
只覺得這小子,因為一路小跑著過來,額上正是一頭的汗。
手心的觸感微涼,壓根沒有半點發燒的跡象。
余福不耐煩的側開頭,往後退了兩步。
「余村長!你還是快一些吧!」
「再遲一點,那幾位管事怕是就睡熟了。」
「到那時,怎麼好再把人喊起來,商量銀子的事情?」
汪府那邊到底會不會派人送銀子過來,旁人不清楚。
余建才又哪裡可能不知道?
此刻,他的心裡不住地犯著嘀咕,一方面十分肯定對方不是送銀子來的。
另一方面,也不由得好奇起他們此行的目的。
「你說......他們一行幾個人?有沒有汪府的主子一起過來?」
他好奇地問道,雙腳卻像是生了根似的,一動也不動。
「一共來了三位管事。」
「一個是之前在村子裡住過一陣子的趙嬤嬤,另外有兩個臉生的管事,跟著她一起駕車過來的。」
「具體的......我也不太清楚,余村長還是快跟我回去看看吧!」
見余村長站著不動,只顧著問話,余福乾脆一把將他拽著就往家走去。
「余村長!你可快著些吧!」
「我聽那個趙嬤嬤的意思,似乎還要在村子裡住段時間呢!」
「今晚,他們一行人在我家住下,明天指不定要去麻煩你呢。」
余福說者無心,聽在余建才的耳朵里,卻像是一道驚雷響起。
他努力地回憶著,當初在汪府的時候,被汪夫人派人拉著簽下的字據。
只可惜,他這會兒就算是想破了腦袋,也想不起來,當初那份字據上的內容到底寫了什麼。
越是想不起來,他就越是擔心。
他只記得,當初那張字據上,密密麻麻地寫了許多字。
可到底寫了些什麼......
當時的他腦子裡滿是漿糊,整個人都快嚇破了膽,壓根不知道自己幹了些什麼。
余建才的心裡七上八下地被余福拽著,即便腳步慢了些,還是到了四叔公的家。
一進院子,他的屁股還沒來得及沾到凳子上,就見吳大夫一臉神秘地湊上前來。
「余村長,待會兒汪府的下人過來,你可一定要把氣勢拿出來。」
「務必讓他們把欠鄉親們的銀子,交給我們分配。」
等大傢伙都拿到銀子,他和江大夫才好心安理得的分銀子不是。
余建才的心裡就像是吊著好幾個水桶,七上八下的沒個底。
那位汪夫人......會乖乖送銀子過來,才是有鬼了。
她若真有心想認下這筆帳,當初他在府城的時候,就會讓人將銀票交給自己帶回村子。
哪裡還會勞心勞力,再派人走這一趟?
只是這話他一個字都不敢提,臉色陰沉地乾笑了兩聲,算是應付老大夫的話。
「等汪府的管事們出來,聽聽他們的來意再說吧!」
他緊抿著唇,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,看得吳大夫不禁若有所思。
屋子裡的趙婆子才剛剛睡下,沒等她打起呼嚕,就被推門進屋的范氏拍醒。
「趙嬤嬤!快起來!」
「我們余村長過來了,要跟你連夜談事情呢!」
「趕緊的起來,別讓余村長等急了。」
她用力地接連搖晃著趙婆子,晃得她腦袋直暈乎,想要裝睡著都有些困難。
「唉......」
「你們這是著什麼急?就不能讓我好好睡一覺,明天再說嗎?」
她的嘴裡不停地嘟囔著,不情不願地坐起身。
「哎喲!趙嬤嬤咧!」
「你之前在村子裡待過一段時間,難道還能不清楚,鄉親們急著要銀子的迫切心情嗎?」
范氏一邊說著,一邊將趙婆子的鞋往她的腳邊踢了兩下。
「真等到明天,大傢伙兒都知道你們過來的事。」
「還能有時間和機會,讓你跟余村長好好商量,銀子該怎麼分?」
趙婆子閉著眼睛,耳邊傳來范氏不停的嘮叨,心底不由得一陣冷笑。
這些個不知所謂的泥腿子,還做夢想著要分銀子?
計劃著該怎麼分銀子?當真是笑死她了。
他們恐怕是壓根就沒有想到,余村長在府里的時候,簽下了什麼文書吧!
別說是分銀子了,他還倒欠著汪府三百兩銀子呢!
不止如此,聽夫人的意思,他還得把之前給出的一百兩銀子還回來。
若是膽敢不還銀子,夫人那邊有得是法子對付他。
想到夫人給她的字據,趙婆子心裡的底氣都足了幾分。
她一個大字不識一個的粗使婆子,自然不知道夫人給的那個信封里的字據上,都寫了什麼。
但出府的時候,她拉著來送荷包的月影姑娘問得仔細啊!
這一趟的差事對於她來說,真可謂是十拿九穩的美差。
等回去以後,她就是妥妥的管事嬤嬤啦!
她不緊不慢地穿好鞋子,打著哈欠閉著眼睛,任由范氏拉著她的手,朝院子裡走去。
直到被范氏拉著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,趙婆子還微眯著眼睛,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。
對面前坐著的余村長,來了個徹徹底底的視而不見。
「這......這位趙嬤嬤,大老遠的讓您老人家跑一趟,真是辛苦啦!」
余建才搓著手,局促不安地站起身,微微躬下身向趙嬤嬤恭恭敬敬地福了一禮。
他知道自己的大把柄,還捏在人家主子的手裡,一言一行之間,都下意識的透著股卑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