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一早。
眾妃前來請安時,冷宮的宮人來報,說楚氏自盡了。
殿內不由一靜。
沈嘉玉面色倒是波瀾不驚,語氣淡淡,讓人料理了楚氏的身後事。
廢妃是不能葬入皇陵的,只在京郊尋一塊地,埋了便是。
眾妃回過了神,不由談起楚氏來。
有人不寒而慄:「這楚氏裝了這麼些年,真是沒想到心機深沉,竟妄想謀害皇貴妃娘娘,真是膽大包天!」
有宮妃附和:「平日看楚氏為人和善,卻是這樣歹毒的面目,實在可怕。」
「大……襄王世子幸好出嗣出去了,萬一跟他生母一樣,是個會裝的,以後還不知會生出多少事端來!」
「……」
眾妃唏噓一番,又閒談起別的瑣事來。
沈嘉玉坐在主位上,微微出神。
料理了楚氏母子,如今宮裡也算安定了。
餘下的妃嬪里,看不出什麼了,至少表面上,都是安分守己的。
不過縱使她們再有什麼心思,也掀不起什麼風浪了。
沒能力,沒手段,根本不足為懼。
只要被她察覺,隨時都能騰出手收拾她們。
不過沈嘉玉覺得,這麼多前車之鑑擺在面前,她們應該也不敢了。
*
今年開春早,入夏自然也早。
瞧著要熱上好一段時間,行宮的事宜也提上了日程,沈嘉玉著手準備。
這夜帝妃兩人,教導過祈元後,一起回了正殿。
沈嘉玉便將行宮的事說了。
裴硯拿著卷書在床榻上看,「如今朝政不忙,朕這裡隨時都能走,不過一天兩天,收拾東西的空。」
沈嘉玉坐在梳妝檯前,將珠翠首飾都取下來了,散了一頭青絲,慢慢梳著,「那就四月中旬去吧,那時候天氣不冷不熱,正適合趕路。」
裴硯自是同意,他將書卷放下,饒有興趣看沈嘉玉梳頭,「跟朕一起住在紫宸殿吧,這樣也省心。」
沈嘉玉對鏡慢慢順著發尾,拒絕得乾脆:「祈元還小,總不能放著她一人,臣妾帶她住望月樓。」
裴硯聞言又說:「這有什麼,讓祈元住在偏殿就是了。」
沈嘉玉依舊不同意:「紫宸殿的格局與後宮不同,偏殿也離得遠,不像現在,臣妾出了正殿,走個幾十步,就到了偏殿。留祈元一個人在偏殿住,臣妾不放心。」
裴硯沉默片刻,最終同意了:「那就聽你的。」
沈嘉玉笑了笑:「臣妾無事時,會多往紫宸殿探望陛下的。」
裴硯起身,將她一把擄走了,「以後的探望以後再說,今夜先補償朕。」
沈嘉玉怕自己掉下去,也沒敢掙扎太厲害,只撲騰了兩下:「陛下,臣妾還要去沐浴呢!」
裴硯臂上用了力,將人扛在肩頭,闊步往外走去:「朕帶你去。」
沈嘉玉覺得自己今夜也跑不了,心下無奈,也不掙扎了,任由他抱著自己去後殿了。
帝妃今夜格外放縱。
準確說,是帝王糾纏不休。
兩人一路從浴池裡折騰到寢殿榻上。
裴硯動作有些失控,沈嘉玉有些吃不消,在他肩頭留了不少牙印。
裴硯毫不在意,反而更凶。
沈嘉玉不知道他今夜怎麼了,瞳孔漸漸渙,整個人意識模糊,軟綿綿的,癱在被衾上面。
裴硯大掌放在她的腰窩上,掌控著一切。
直到三四次後,他才盡興,垂頭看人。
女子髮絲有些凌亂,白皙如玉的肌膚,此刻泛著紅潮,躺在艷麗繁複被衾上,不斷衝擊著人視.覺。
裴硯俯身下去,含住她微腫的唇珠輕咬一口,替她理了理烏髮,聲音沙啞:「喜歡朕嗎?」
「唔……」
榻上女子好似沒聽清,胡亂應了一聲。
裴硯又問了她一遍:「喜歡朕嗎?」
這回沈嘉玉聽清楚了,聲音發顫不穩,氣憤道:「不喜歡。」
裴硯笑了一聲,他繼續撻伐。
「不喜歡?」
「真的不喜歡?」
「……」
他步步追問著,好似不達目的不罷休。
沈嘉玉被他弄得哭出來了,帶著哭腔說,「喜歡。」
裴硯還不滿意,非要她說完整,「喜歡誰?」
沈嘉玉哽咽說:「喜歡陛下。」
裴硯心裡有了一半滿意,但還不夠,繼續逼問,「愛朕嗎?」
沈嘉玉嗚嗚咽咽繃著小腿,不說話。
裴硯眸色發深,掐著她的下巴:「回答朕。」
沈嘉玉抓著他的胳膊,再次咬起他來。
裴硯吃痛,但眉頭都沒皺一下,還在等著她的回答。
沈嘉玉咬夠了,就勾住他的脖子,繼續和他纏吻開。
明明軟香溫玉在懷,唇齒還在糾纏相貼,可裴硯的心卻一寸寸冷下來。
她在逃避。
她在逃避這個問題。
他看出來了。
為什麼逃避,不好意思說嗎,還是說是被欺負太厲害,故意不說……
……
裴硯發現,他似乎沒法自欺欺人下去了。
過往的事情,一樁樁,一件件,都浮現在他眼前,清晰無比。
那些個不在意,那些個忽略他的細節,再到今夜的逃避。
還不能說明一個問題嗎?
他這些天,苦苦追尋的問題,也許早就有了答案。
她也許,真的不愛他。
意識到這一點後,無數酸澀絞痛漫上裴硯心頭,他疼的眼前發黑,幾乎喘不過氣來。
怎麼會這樣呢?
怎麼可能呢?
當初她可是口口聲聲,說喜歡他,說他最重要。
怎麼……
裴硯閉了下眼睛,撐在她身旁的小臂上青筋暴起。
他微微撤開點距離,又試探問了一遍,「阿玉愛不愛朕?」
沈嘉玉再次用別的話,胡亂搪塞了過去。
裴硯面色如常。
可一顆心如同凌遲了一般,鮮血淋漓,剜心剔骨不過如此。
裴硯在這種痛苦中想,
愛意得不到回應,那所謂的喜歡,又有多少是真的呢?
還是什麼都是假的,都是她在騙他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