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洛坐在嘉豪的頭頂,看著下方越來越近的星辰幼兒園,小小的臉上寫滿了驚愕。
怎麼又是這裡?
這個地方的風水……
就這麼差嗎?
怎麼一直有災厄光臨?
不過,他心裡這股越來越強烈的飢餓感,讓他沒有時間去細想這些。
必須儘快找到「食物」。
「嘉豪,進去。」
江洛奶聲奶氣地命令道。
血色巨龍嘉豪低吼一聲,龐大的身軀沒有絲毫停頓,悄無聲息地穿過幼兒園的圍牆,降落在了操場上。
整個幼兒園一片漆黑,所有的門窗都緊閉著,死一般的寂靜。
只有幾盞昏黃的路燈,在夜風中微微搖曳,將樹影拉扯得張牙舞爪。
江洛掃視四周,小小的眉頭緊緊皺著。
但很快……
便有一道道咀嚼聲傳來。
那聲音……
來源於教師辦公室!
江洛沒有猶豫,立刻讓嘉豪帶著自己飛往三樓的教師辦公室。
「咕嘰……咕嘰……」
越靠近時,那道聲音就越大。
教師辦公室的門虛掩著,裡面透出微弱的光亮。
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……
江洛看到了。
是下午在幼兒園女廁所里,看到的那個渾身長滿嘴巴的「陳雪」。
此刻,她正背對著門口,蹲在地上,瘋狂地啃食著一具男人的屍體。
從那身眼熟的西裝和地中海髮型來看……
是園長。
那個「陳雪」似乎是吃得太投入了,完全沒有察覺到門口多了一個小小的身影。
直到她將園長半個身子都啃食殆盡後,才意猶未盡地抬起頭,似乎是準備換個地方下嘴。
也就在這時,她轉過頭,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江洛。
那無數張正在蠕動的嘴巴,在看到江洛的一瞬間,齊齊僵住。
空氣,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。
一秒。
兩秒。
三秒。
「啊啊啊啊啊啊!!!」
一聲由無數個聲音重疊在一起,形成了刺耳的尖叫,從「陳雪」身上爆發出來。
「為什麼又是你!!!」
「小屁孩,你怎麼就……這麼陰魂不散啊!!!」
那個「陳雪」的聲音里,充滿了崩潰和抓狂。
它想不通。
自己明明已經很小心了,特意等到夜深人靜,才偷偷溜回來補充點能量。
怎麼又碰上了這個小煞星?!
這東州市這麼大,他就不能去別的地方逛逛嗎?非得盯著自己這一個不放?
尖叫過後,它沒有任何猶豫。
下午的經驗告訴它。
跑!
趕緊跑!
它猛地抬起手,對著身旁的空氣,用力一撕。
滋啦!
一道漆黑的空間裂縫,再次憑空出現。
它想也不想,抓起地上只剩半截的園長屍體,就要往裂縫裡鑽。
這可是優質的儲備糧,不能浪費了。
但這一次,江洛早就有了準備。
下午不餓,所以懶得管它。
可現在……
自己餓著肚子,送上門的食物,怎麼可能讓它跑了?
「嘉豪,追。」
江洛低喝一聲。
血色巨龍嘉豪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吟,龐大的身軀一扭。
在那空間裂縫徹底閉合前的最後一瞬間,載著江洛,一頭扎了進去。
……
與此同時。
雲宸國際酒店外。
曲峰拿著一個平板電腦,臉色難看地跑到了趙海東和吳雅面前。
「局長,吳小姐。」
他的聲音里,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沮喪。
「十個【替死娃娃】,全都失敗了。」
「它們在進入酒店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裡,就被那隻【詭臉】給一一殺死了,我們連一點有用的數據都沒能得到。」
聽到這個結果,趙海東和吳雅的眉頭,皺得更深了。
曲峰頓了頓,繼續匯報導:「而且,從剛才那短暫的接觸來看,這隻【詭臉】跟其他詭異都不同。」
「它好像……沒有繼承到任何生前的記憶和靈智。」
「現在的它,就像一隻……只知道殺戮的厲鬼!」
沒有靈智。
只知道殺戮。
這意味著,無法溝通,無法智取,只能硬碰硬。
可問題是,現在連對方的殺人規則都摸不清楚,怎麼硬碰硬?
趙海東的臉色,黑得如同鍋底。
【詭臉】的危險程度,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們的預估。
現在,擺在他們面前的,只有兩條路。
第一,立刻將整棟酒店徹底封鎖。
利用詭異無法離開誕生地的規則,將【詭臉】永遠地困死在這裡。
但這麼做的代價,就是放棄酒店內那五十多名還活著的無辜倖存者。
第二,就是依照原計劃,組織一支敢死隊,用人命去堆,去試探【詭臉】的殺人規則。
只要能摸清規則,那些倖存者就有救。
可【替死娃娃】的下場,已經擺在了眼前。
讓隊員們進去,大概率也只是白白送死,根本換不來任何有價值的情報。
身為東州市超凡局的局長,趙海東理應為自己手下的隊員著想,不能讓他們去做這種毫無意義的犧牲。
可同樣……
身為超凡局的一員,他的職責,就是保護平民。
他做不到眼睜睜地看著那五十多條鮮活的生命,就這麼因為運氣不好,而葬身於此。
他們……都是無辜的!
趙海東的腦海里,思緒飛速地轉動著。
片刻之後,他抬起頭,那雙總是帶著疲憊的眼睛裡,閃過一絲決然。
他看著曲峰,聲音低沉而有力。
「曲峰,接下來的行動,由我一個人執行。」
「我親自進去,試探出【詭臉】的殺人規則,並且把規則傳出來。」
「你們在外面等著,一旦接收到我的消息,立刻組織人進去救人,不要管我。」
「當然,如果我死在了裡面,沒能傳出任何消息……」
「你就立刻執行最高級別的封鎖預案,把這裡徹底封死,不要再讓任何人受到【詭臉】的傷害。」
他做不到讓手下的隊員去白白送死。
也同樣做不到,放棄酒店裡的那些倖存者。
所以,他選擇了最艱難,也是唯一的一條路。
由他自己,去當那個敢死隊員。
他相信,以自己超A級的實力,再加上豐富的經驗。
或許……
哦不!
是一定!
一定可以試探出【詭臉】的殺人規則!
這一番話,讓在場的曲峰和吳雅,全都愣住了。
「趙局長……」吳雅的臉上,滿是動容。
趙海東卻擺了擺手,打斷了她。
「吳小姐,我希望你能明白,任何一個S級的超凡者,對我們人類來說,都是無比珍貴的戰略資源。所以,你不要跟我說任何要與我同行的話,那是沒有任何意義的犧牲。」
說完,他又看向旁邊那個眼睛已經有些發紅的曲峰,語氣變得嚴厲起來。
「還有你,曲峰,記住,你還年輕,未來有很大的機會能夠踏入S級,你的重要性同樣不言而喻。但我不一樣,我已經老了,也活得夠久了,這條命,早就該扔在某個犄角旮旯里了。」
「所以,收起你們臉上那些沒用的表情,對於我們這種在刀口上舔血的人來說,動容和不舍,是最沒必要的情緒。在面對危險的時候,任何人的犧牲,都是正常的。」
「現在,立刻去執行我的命令!」
趙海東的聲音,不容置疑。
吳雅看著他那堅決的背影,嘴唇動了動,最終還是沒有再說什麼。
她知道,趙海東說得對。
S級超凡者的價值,確實遠高於一個超A級。
在這種情況,她如果執意要跟進去,那才是真正的愚蠢和不負責任。
曲峰則是咬著牙,眼眶通紅,他對著趙海東,重重地敬了一個軍禮。
「是!局長!」
趙海東沒有回頭,只是朝著身後擺了擺手,然後便一個人,邁著堅定的步伐,朝著那棟如同巨獸之口的酒店大門走去。
看著那道略顯佝僂,卻又無比挺拔的背影,消失在黑暗中。
吳雅的心裡,忽然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滋味。
……
趙海東獨自一人,走進了雲宸國際酒店。
當他踏入酒店大門的那一刻,身後那扇厚重的玻璃門,便「砰」的一聲,自動關上了。
酒店大堂里,燈火通明,亮如白晝。
昂貴的水晶吊燈,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板,擺放整齊的沙發和茶几……
一切看起來,都和普通的五星級酒店,沒有任何區別。
但空氣中,卻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,和一種讓人心悸的壓抑感。
太安靜了。
安靜得有些詭異。
趙海東的每一步,都走得小心翼翼。
他的精神力,已經提升到了極致,警惕著周圍可能出現的任何風吹草動。
他穿過大堂,來到了電梯口。
電梯的指示燈,停留在頂樓的總統套房。
趙海東沒有在意。
他沒有去按電梯,而是選擇了走旁邊的安全通道。
樓梯間裡,一片漆黑,伸手不見五指。
趙海東從口袋裡,掏出了一支小巧的手電筒。
就在這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