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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2章 隻言片語間黑白顛倒

2026-07-19 18:17:11 作者: 大風颳來的啊

  那聲音在狂風中百轉千回,十分索命。

  【叮!檢測到目標人物蕭燁對您此次的表演印象極其深刻,且大受震撼(甚至在心底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心理陰影)。】

  【恭喜宿主完美完成今日『迎君來』劇情任務,幸運值+10!】

  聽到腦海中提示音響起的那一瞬間,顧明理臉上的「嬌羞」瞬間蕩然無存。

  他毫不留戀地光速收起那個扭曲到讓人做噩夢的笑容。

  動作極其利索地反手一把奪過妹妹跟桃枝手裡還在揮舞的蒲扇。

  隨後,他像個沒事人一樣,把糊在臉上的頭髮往腦後極其粗暴地隨意一捋,順手從袖兜里掏出個木髮簪。

  三下五除二地在頭頂胡亂挽了個雞窩般的揪。

  整個動作行雲流水,一氣呵成。

  風停了。

  周圍徹底石化了。

  負責拉皇家馬車的那匹見多識廣的御馬,此刻都忍不住重重地打了個響鼻。

  大大的馬眼裡,透著清澈的驚恐。

  不安地往後倒退了半步,似乎生怕前面那個瘋子撲過來咬馬。

  而目睹了全程的龍鱗衛們,腦子集體在風中凌亂。

  他們握著刀柄的手在微微顫抖,每個人的三觀都在經歷著慘無人道的重組。

  是他們見識淺薄了。

  這種有辱龍顏的挑釁行為,到底該不該拔刀阻止?

  一片死寂中。

  全場唯一一個淡定挑著車簾,欣賞完這場觸目驚心的「陰間表演」的蕭燁,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。

  他只長長地吐出一口帶著無奈與「習慣了」的濁氣。

  什麼也沒問,什麼也沒說。

  只是目光深沉地看著顧明理,然後平靜道:

  「上車。」

  顧明理此刻臉皮已經厚若城牆。

  他連頭都沒抬,如同一條滑溜的泥鰍,刺溜一下乾脆利落地鑽進了馬車廂里。

  留在原地的顧明月跟桃枝趕緊低下頭,死死捂著嘴巴,肩膀瘋狂聳動。

  為了防止笑出豬叫犯了欺君之罪,兩人默契地轉身,逃命似的跑回了後面跟隨的馬車上。

  車隊開始行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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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直至駛出城門,車廂內都一片安靜。

  顧明明自顧自重新梳好頭髮,又恢復成清風霽月的模樣。

  蕭燁閉目養神了一陣,這會緩緩睜開眼。

  兩人視線相交。

  蕭燁眼底帶了淺淺的笑意。

  「你……」

  「臣不想說。」

  顧明理率先發了話,順便偏開頭看向窗外。

  蕭燁低笑一聲,也沒再問。

  車隊沿官道一路向北。

  頭兩日,沿途尚能見到成片的綠意。

  官道兩側的農田裡,禾苗雖不算茁壯,但好歹還泛著青色。

  行進第三日。

  路邊偶有村莊炊煙升起,雞犬之聲相聞。

  顧明理坐在寬大的馬車廂里,伸手挑起車窗邊上的一角竹簾。

  一股熱風瞬間灌了進來。

  他眯起眼睛往外看去。

  官道兩旁的田地已經變了顏色。

  泥土龜裂出一道道深溝,大片大片的青苗枯黃倒伏在滿是塵土的地壟上。

  他把竹簾放下。

  蕭燁坐在座椅上,手裡拿著一本書卷翻看著。

  顧明理提起矮桌上的茶壺,倒了兩杯涼茶,一杯遞了過去。

  「陛下,喝口水潤潤嗓子。」

  蕭燁視線從書卷上移開,伸手接過茶杯抿了一口。

  「外頭情形如何?」

  「很糟。」

  顧明理搓了搓手指上的灰塵。

  「田裡幹得冒煙,沿路村莊見不到幾個人影。」


  蕭燁把茶杯和書卷都擱下,閉眼靠在靠背中休息。

  「朕親自北巡之事,已經傳到了北方三州。」

  「這種乾旱環境是隱瞞不了的。到時看那些官員打算如何解釋。」

  「陛下不怕他們造反,圍困咱們?」

  蕭燁嗤笑一聲。

  「明理,你不會真以為朕親自出巡,只帶一隊百十人的龍鱗衛吧?」

  隊伍行進第四日,終於抵達冀州城。

  城門口,遠遠便能聽見嘈雜的人聲。

  一個矮胖官員臉上堆著熱情的笑,正領著州府轄區內的縣官、小吏,早早等在城門外。

  正是冀州城刺史賈正京。

  見皇帝的車駕抵達,賈正京撩起袍角當先跪下,後面的官員小吏跟著跪倒一片。

  三呼萬歲。

  蕭燁沒有下車。

  隔著車簾吩咐劉安去傳話。

  只說聖駕勞頓免去繁文縟節,隊伍直接進城。

  在場沒有人能見到皇帝龍顏,只能跟在隊伍後面,偷偷抬眼往馬車方向瞄。

  顧明理悄悄掀開一條窗簾縫隙。

  馬車穿過高大的城門駛入冀州城內。

  眼前的景象讓他愣住了。

  這裡和城外乾旱枯黃的景象截然反常。

  寬闊的街道兩旁商鋪林立,彩色的招牌幌子在風中招搖。

  街面上,商隊來回穿行。

  富貴子弟搖著摺扇在街頭閒逛。

  鄉紳眷屬帶著丫鬟在首飾鋪子前挑選物件。

  空氣里飄著酒樓里散發出來的食物香氣,夾雜著姑娘們身上的胭脂水粉味。

  顧明理放下帘子,轉頭看向蕭燁有些疑惑。

  「陛下,這裡哪裡有貧瘠州府的樣子?瞧著街市還挺熱鬧。」

  蕭燁收回視線,冷哼了聲。

  「冀州每年報上來的稅賦,連年遞減。」

  「若此處果真繁華,那稅銀去了哪裡?」

  「若是假繁華,城中樓台酒肆的生意是靠誰撐起來的?那些個高門宅院,又是靠什麼養著的?」

  他目光掃過街邊一家掛著紅綢的酒樓。

  「如此境況,無非兩種。要麼,銀子沒走官帳。要麼,生意沒走正道。」

  聖駕被迎入冀州府衙行館安頓。

  行館修建得極其奢華。

  院子裡種著名貴的花草,水池裡的錦鯉游來游去。

  顧明理跟顧明月在行館中轉了一圈,桃枝跟在兩人身後。

  「哥,你覺不覺得蹊蹺?」

  「怎麼說?」

  「都說冀州是個貧瘠地,怎的一個州府行館建的如此奢華?而且……」

  顧明月停下腳步,拉著她哥往地上指了指。

  地磚中央磨得光滑,顯然常有人走動。

  這行館,一直在使用中!

  顧明理壓低聲音,「你懷疑有大人物經常來冀州,且跟冀州府衙有密切關係?」

  顧明月點點頭。

  顧明理眉頭微皺,這發現得說給蕭燁聽聽。

  三人繼續溜達。

  路過正堂時,聽到裡面傳來說話聲。

  兄妹倆輕手輕腳湊在偏門後,隔著屏風縫隙往裡看。

  冀州刺史賈正京規規矩矩跪在大殿中央的青石磚上,額頭貼著地面。

  蕭燁坐在上首的太師椅,手裡端著茶盞撇著浮沫。

  「冀州城治理得如此繁華,你居功甚偉。」

  賈正京直起上半身。

  臉上堆滿惶恐又自得的笑容。

  「陛下謬讚。微臣不敢貪天之功。皆仰賴陛下洪福。」

  說著,賈正京往前蹭了半步。

  臉上的笑容收斂起,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。

  「微臣今日有一事。必須要向陛下如實參奏。」

  蕭燁放下茶盞,冷冷抬眼。

  「說。」

  賈正京從袖子裡掏出一份奏摺雙手舉起。

  「微臣要參奏安陽知縣趙朴誠。」

  「此人素來與州府有私怨。對微臣諸多不滿。此番他不服從州府治災舉措,反而散布謠言,刻意誇大災情,煽動百姓鬧事。」

  賈正京眼眶泛紅,聲音帶上幾分哽咽。

  「陛下明鑑!冀州往年也有旱災蝗災經歷,我們提前預防治理都十分有經驗。可今年雖然乾旱,但也沒有鬧災情,民不聊生一說。」

  「他分明是刻意抹黑冀州政績。以此博取自己的名聲。」

  「如今散布謠言,煽動是非,致使百姓人心惶惶,此人實在居心叵測。」

  賈正京說完重重磕了一個響頭。

  劉安走下台階把摺子接過來遞給皇帝。

  蕭燁接過摺子,隨手翻看。

  究竟誰是誰非,竟在這隻言片語間,黑白顛倒了過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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