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安偷偷抬眼瞄著皇帝的神色。
他緊緊攥著拂塵,連待會兒怎麼勸和陛下跟小顧大人的腹稿都打好了。
誰知蕭燁只盯著紙條,胸口起伏了幾下,竟又進入了詭異的沉默狀態。
片刻後……
皇帝一臉怨氣地起身,大馬金刀地走到書房,坐回了書桌前。
劉安和耿志一左一右,跟哼哈二將似的站在皇帝身邊。
三人都凝著眉,齊齊盯著桌上的紙條。
「小王梳了個中分頭……會變成什麼……」
劉安滿頭霧水,想不明白。
耿志拇指已經推在腰間刀鞘上,滿臉警惕。
「王中分?這意思是不是暗指有人要來刺殺陛下?此人名叫王中分?!」
劉安無語地翻了個白眼,險些一拂塵抽過去。
「耿統領,您瞎琢磨什麼呢!小顧大人前面傳信說了,是猜謎遊戲!猜謎!」
「哦,對對對。」
耿志尷尬輕咳,稍稍放鬆了緊繃的肌肉。
蕭燁眉頭盯著那個「王」字琢磨了半晌,提筆在旁邊劃了條豎線。
「莫非是個『非』字?」
耿志接過紙條,熟練地走到窗邊,綁在鴿子腿上送入夜空。
顧府這邊,壹拾很快收到了回信。
顧明理跟顧明月趕緊湊在一起打開查看。
「嘖。」
顧明理嫌棄地撇了撇嘴。
「答錯了啊。不過也怪不得他,古代人哪接觸過這種現代腦筋急轉彎呢?」
顧明月打了個哈欠。
「哥,你要不試著給補充提示一下?看看系統算不算你違規。」
「好,試試底線。」
顧明理提筆,趕緊又龍飛鳳舞地寫了一張紙條。
【大開腦洞,往不靠譜的地方想!打一字。】
系統又閃起紅光:【警告!警告!】
顧明理趕緊撕掉紙條末尾的「打一字」。
等了片刻,系統警告的紅光並沒有彈出,兄妹倆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。
信鴿再一次撲騰著翅膀起飛。
耿志跟劉安又貓著腰湊在皇帝身邊看紙條。
耿志撓了撓頭,「往不正經的地方想。」
蕭燁:「……」
劉安瞪了耿志一眼。
「耿統領,小顧大人說的是往不靠譜的地方想!」
耿志一臉莫名。
「這對小顧大人來說,難道不是一個意思?」
另一邊,顧明理打了個噴嚏。
「有人罵我!一看就是某些人沒猜出來!」
不多時,宮裡的鴿子再一次飛回來。
就這樣,僅僅是一道腦筋急轉彎,就來來回回傳了四五次。
加上後面九道題,一來一往,竟硬生生湊出了八十多個傳信來回。
此時的顧家院子,已經徹底淪為了大型家禽養殖場。
「撲稜稜」的振翅聲不絕於耳,黑壓壓的鴿群在夜空中飛來飛去。
一個時辰後……
整條靜謐的街巷裡,接二連三亮起了油燈。
四鄰五舍的街坊們一個個披頭散髮,舉著燈籠站在巷道中,仰頭對著天空罵罵咧咧。
「誰啊?!要死啊!誰家的鳥大半夜不睡覺亂飛呢?!!」
「今晚鳳凰來了?擱這百鳥朝鳳呢?」
而在顧府的主院內,顧德白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。
直勾勾瞪著床幔頂,眼裡全是血絲。
院中來回穿梭的鴿子「呼啦啦」飛來,「呼啦啦」飛走,那動靜吵得人鬧心!
顧德白忍無可忍,氣鼓鼓地坐起身,扯過外袍披在身上,一把推開房門。
今晚天上跟交通擁堵了似的。
無數信鴿夾雜著些許麻雀,一隻接一隻的降落院內,另一邊一隻接一隻起飛離開。
院子裡,壹拾、壹伍、貳壹、貳貳、貳叄、貳肆,此刻全成了無情的「快遞分揀員」,忙得腳不沾地、滿頭大汗。
有人踩著輕功半空接鴿子,有人負責收紙條,有人正往鴿子腿上綁竹筒。
顧德白嘴角抽搐了兩下:「……」
這該死的小皇帝!
大半夜的不批奏摺不睡覺,竟敢跟他兒子擱這兒傳紙條?!
有什麼話不能白天說?
難道他倆在談什麼驚天動地的國家機密嗎?!
有什麼是他這個當爹的不能看的?
……
這場「飛鴿傳書」,硬生生折騰了大半宿。
數不清的鴿子來回飛。
子時末的時候,顧明理的手已經快握不住筆了。
他在最後一張紙條上畫了個大大的對勾,長長吐出一口濁氣,第十道題終於通關。
【叮!恭喜宿主,「心有靈犀」任務圓滿完成!十題全部答對!】
【隱藏獎勵正在發放中……請稍候……】
看著虛空中亮起的系統提示,顧明理癱軟在太師椅上。
「明月!快過來!快來看獎勵!」
「嗯?皇嬌嬌竟然全答對了?」
顧明月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,從哥哥旁邊的軟榻上爬起來。
兄妹倆肩並肩、頭挨頭,湊在系統面板前,滿臉期待地等著獎勵頒發。
下一刻,面板上特效拉滿,金光四射,緩緩彈出一行大字。
【頂尖民間工匠團隊(附帶各領域技術)已發放!】
【領取方式:請宿主向顧德白索取。】
顧明理:「……」
顧明月:「……」
竟然是找爹領取?!
所以……他們大半夜不睡覺,耗費了幾十隻信鴿,動用了國家最高級別的軍事通訊專線。
硬生生把一國之君從龍床上薅起來,陪著他像個傻子一樣答了一宿的腦筋急轉彎……
結果最後系統給的獎勵,本就是他爹手裡的東西?!
一股邪火直衝天靈蓋,顧明理火冒三丈,「霍」地一下猛地站起身。
「我特麼——!」
他雙手重重撐在桌面上,腦門上青筋突突直跳,胸腔里有一股想把系統連帶這張桌子一起掀飛的衝動。
「哥!哥!冷靜!深呼吸!!」
顧明月趕緊按住她哥的手。
「冷靜個屁!系統,你特麼是不是玩我呢?!」
顧明理咬牙切齒地捶了一下桌面,氣得七竅生煙。
「你知不知道這麼折騰,蕭燁那邊是什麼狀態?!」
話音剛落,房門又被敲響。
「公子?」
壹拾從門縫溜進來,遞上一張紙條。
「這是宮裡……最後一隻信鴿帶回來的。」
顧明理趕緊接過,打開一看。
只見紙條上的字跡潦草,帶著一股怨懟的殺氣:
【顧明理,你完了!天亮後來朕的御書房算帳!(▼へ▼メ)】
顧明月看清上面的內容,抿緊嘴唇,肩膀瘋狂抖動,拼命忍笑。
「哥,那個……」
顧明月憋著笑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「要不……咱們先把爹手裡的工匠獎勵拿到手再說?不然這頓罵不是白挨了?」
顧明理深吸一口氣,咬牙切齒:「嗯,明早去找爹要獎勵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