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見,徐浮舞蹈動作一變,繼續唱:
「在山的那邊海的那邊有一群藍精靈……」
顧明理像個沒有感情的木頭,面無表情的跟著換了舞蹈動作。
「他們活潑又聰明,他們調皮又靈敏……」
徐浮滿意點頭,又換了曲調。
他往前走了幾步,猛地回頭騷氣滿滿唱道:
「啊哦~~~~~啊哦誒~~~~啊嘶嘚啊嘶嘚……」
顧明理:( ̄ω ̄;)
臥槽!這個難度太高了吧老鐵!
連《忐忑》都安排上了,光賢帝當年到底是帶著多大的怨氣在寫這本暗號密碼本啊?!
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。
顧明理狠狠清了清嗓子,強行調動臉部肌肉,擺出了一個比徐浮更加深情、更加抽搐的表情。
「啊嘶嘚咯嘚咯嘚~~~啊嘶嘚啊嘶嘚咯吺!!!」
顧明理扯著嗓子嚎了回去,甚至還加上了極具靈魂的搖頭晃腦。
幾名影衛則習以為常地看著小顧大人的日常操作,想笑又不敢笑。
柳六六和一眾士兵震驚了!表情完全崩壞。
「師、師父……你倆在幹啥?」
柳六六驚恐地瞪大眼睛,抖著手上前拉住師父的衣袖。
徐浮看完顧明理的暗號,爽朗大笑滿眼喜色,轉頭對徒兒道:
「哎,這是海上暗語,日後師父再教你。」
說罷,他對著顧明理恭恭敬敬拱了拱手,做了個鄭重的江湖大禮。
「既然公子通過了考驗,吹響了召喚我們偉大部落的號角……」
「那麼,年輕的幸運兒啊,請說出你的三個願望。」
顧明理:「……」
臥槽!你特麼究竟要演多久啊?!
你的戲癮到底有多大?要不你還是趕緊上船揚帆起航,回海里去征服星辰大海去吧!
還有,這畫風怎麼一秒鐘又從「神曲對決」無縫切換成「阿拉丁神燈」了?!
還能許願?
不過……萬一真能實現願望呢?
「呃……」
顧明理捏著下巴,開始認真琢磨,要個什麼有用的圖紙好呢?
「噗~」
徐浮捂嘴,忍不住爆笑出聲。
「哈哈哈哈~~~~恭喜你,單純的公子,你上當啦!」
「不過沒辦法,這是傳下來的規矩,我得把暗號全表演完。」
顧明理:「……」
艹!!!!
光賢帝!你丫是不是閒的蛋疼!
你設計這個環節,難道就是為了讓你的徒子徒孫在幾百年後,專門跨越千山萬水來逗老鄉玩呢?!
不過,既然暗號對上了,徐浮也便對顧明理放下心來。
「公子您先忙,我們最近要在京都停留一段時間,修修船,補給一下。既然是您召喚了我們,我們這支船隊便聽您差遣。有什麼事,您儘管讓人帶話來。」
顧明理嘴角抽了抽,「好。」
徐浮沒再多言,拉著柳六六到一旁交談去了。
顧明理看著那師徒倆的背影,後背微微滲出一層薄汗。
這個徐浮……
該不會也是大齊舊臣吧?!
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?
他隱約覺得,最近大齊舊部好像在有組織地向京都靠攏了。
雖然大多數是奔著普濟堂來的,但顧明理總有些心神不寧。
他來不及多想,跟柳六六和徐浮打了個招呼。
趁機告辭,心事重重回宮去了。
上午,御書房內有些安靜。
顧明理手裡握著炭筆,面前攤著一張圖紙,呆坐在他的專屬桌案前。
心思太亂,整整一個時辰,一個有效的圖形都沒畫出來。
蕭燁剛剛批完幾本加急的奏摺,斜眼往顧明理那張小桌案看了一眼。
「唉~」
顧明理長長地嘆了口氣,把炭筆往桌上生無可戀地一扔,整個人像張大餅一樣趴在了桌案上。
好煩。
蕭燁之前跟他承諾,會昭告天下妥善接納大齊舊人。
可眼下大齊舊部勢力正在靠近京都,如果蕭燁再沒有動作那很可能好心也變成被動。
自己該不該提醒蕭燁一下呢?
若是直接問蕭燁關於大齊工匠和遺屬們安頓的事,會不會顯得自己太不信任他了?
但若是不問,自己又惦記爹爹和大齊舊部的安危。
正煩心著,眼前忽然一暗,一道身影攏了過來。
顧明理轉頭瞄了一眼。
不知什麼時候,蕭燁竟然已經站在了他桌前。
皇帝正提著茶壺,給他換了一盞熱茶。
「明理。」
「嗯?」
顧明理臉還貼在桌面,懶懶應著,十分敷衍。
蕭燁將茶盞推到他面前。
「喝茶。」
「不喝。」
蕭燁彎下腰看了看他的神色,乾脆伸出兩根手指,在他面前的桌面點了點。
「要不要去御花園下會棋?」
「哈?」
顧明理茫然地抬起頭,工作狂不工作了?
「下棋?您今天不忙?」
蕭燁點了點頭,一本正經道:
「朕要是再忙下去,你魂就丟在外頭了。」
顧明理嘴角微微抽了一下。
得,皇嬌嬌這雙眼睛可毒著呢,自己的一點情緒都被他看在眼裡。
「哎,行。」
顧明理撐著桌子站起身,誇張地伸了個大大的懶腰。
「走吧,下棋。」
正好溜達溜達,換換腦子。
御花園的八角涼亭里,微風拂過。
石桌上擺著一副上好的玉石棋子。
蕭燁難得讓顧明理執了黑子,自己執白子。
兩人落子下了十幾個回合,卻見顧明理仍心不在焉。
好幾次棋子落下的位置都極為離譜,簡直是把自己的陣地往別人嘴裡送。
蕭燁索性將手裡的白子丟回棋簍,抬起深邃的鳳眸定定地看著他。
「到底怎麼了?若是心裡有事便直說。」
顧明理一愣,抬眼瞧著對面人。
話已至此,顧明理便也將手裡的黑子放回了棋盤上,正色道:
「陛下,我問您個事。」
「說。」
「大齊工匠和舊臣的事……按照您跟月兒之前的計劃,準備什麼時候給政策?」
蕭燁聞言眉梢一挑,淡定地摩挲著手邊的茶盞。
「之前擬好的詔書,朕早已命內閣拆分成了幾份。配合顧東家新事業的進度,階段性下發。」
說罷,他轉頭看向一旁候著的劉安。
「去,把今日清晨剛下發的那份詔書取來。」
劉安應了一聲,不多時便捧著一個黃綢封面的摺子碎步跑了回來。
蕭燁接過來,直接遞給了顧明理。
「你自己看。」
顧明理打開聖旨,視線快速掃過。
「追諡大齊光賢帝為『光賢明德皇帝』,立祠舊都,春秋致祭,以彰其志。」
「當年被錯殺迫害的大齊舊臣遺屬,在世者補錄戶籍,賜贍養銀五十兩,免其家三年賦役……」
蕭燁向前微微傾身,雙臂壓在石桌上,直視著顧明理的眼睛,神色極其認真:
「朕說過,朕不是那種過河拆橋、言而無信的君主。既然答應了你們的事,自然會落到實處。」
「這份詔書,今日一早就已經發下去了。約莫是因為你一早沒去普濟堂,所以還沒聽到消息。」
顧明理心頭七上八下的那口氣,終於長長地舒了出來。
如此一來,大齊舊人總算是徹底翻身正名了!
有了這份官方背書,往後大家應該可以卸下防備,團結一心,放開手腳好好搞事業了吧?
想到這裡,顧明理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,整個人肉眼可見地輕鬆起來。
「陛下是真君子,一諾千金。對了,普濟堂那邊今天有新品發布會,想不想去看看熱鬧?」
蕭燁慢條斯理地坐直身子,高貴冷艷地理了理袖口並不存在的褶皺。
哼,不想。
朕案頭還有一堆摺子沒批呢,誰有那閒工夫去看商賈聚會。
顧明理見他不搭理,歪了歪頭。
「真不去?聽說會場裡可是有我剛研製出來的小蛋糕供應。」
蕭燁:「……」
兩人對視,靜默三秒。
「罷了,體察民情也是身為君主的本分。劉安,去拿便服,出宮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