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內。
蕭燁坐在龍案後面，面前攤著一幅軍事輿圖。
蕭玦站在輿圖旁邊，手指正點在京都以北的某處位置上。
兩人聽見腳步聲，齊齊抬頭。
是顧明理進來了。
蕭玦停頓了一下。
按照過去的規矩，軍務匯報時閒雜人等是要迴避的。但他看了眼皇兄的表情，便也沒有異議。
蕭燁對顧明理的到來習以為常，招了招手喊人過來。
「正好，來一起聽聽。」
說罷又對蕭玦揚了揚下巴，「繼續說。」
蕭玦收回視線，手指沿著輿圖上的幾條線路劃了過去。
「距離京都最近的三處大營，全是王旺的人，兵力加起來約有三十萬。」
「眼下王旺調動軍隊頻繁，打著秋季操練的名義，每隔三五天就拉出兩三萬人往京都方向行進。走到距京都四十里時再折返。」
顧明理走到輿圖旁邊，聽著齊王的敘述眉梢微挑。
看！他說什麼來著？
蕭燁就是比系統中預告的要聰明很多。
系統還在操心人家將來會被王旺拿捏，實際上蕭燁早就注意到王旺的動靜，開始提前布防了。
不過，聽著蕭玦的描述，王旺的三大營呈扇形分布在京都北面、西面和南面。
如果三路同時合圍，京都連半天都撐不住。
蕭玦繼續道：
「還有一件事，鴻臚寺最近收到東平國遞來的國書。東平國遣使來京，說是友好交流。」
「眼下大雍剛剛開始推行新土地政策。他們這時來訪時機選的非常微妙。」
蕭燁眸色凝重了幾分，「他們有內應。」
蕭玦沒敢吭聲，他甚至懷疑東平國此次前來，是專門找茬來，藉機出兵。
顧明理卻大膽接了話。
「東平國來訪，王旺調兵，全都趕在新政推行初期。如果這時候出現戰亂，改革就得被迫中斷。」
「那些剛剛拿了土地券準備跟朝廷做生意的貴族，一看局勢不穩，立刻就會縮回去。」
「朝廷好不容易攢起來的民心和商業穩定將全部歸零。到時候大貴族重新倒向門閥，天下很可能會再次進入長年戰亂。大雍就是第二個大齊。」
這話說得很直白，甚至有些悲觀。
但蕭燁沒有反駁。
他只是安靜地盯著輿圖上京都那個小小的方塊看了很久。
「京都禁軍滿打滿算兩萬人，皇帝的龍鱗衛一萬，加上柳六六帶來的兩萬西境軍和京畿營的四萬人，總共也就九萬出頭。」
「而王旺那三處大營合計有三十萬兵力。」
殿內靜默了片刻。
蕭燁沉聲道：「組建三支精銳軍隊，每支兩萬人。從各大軍營中抽，單獨建制，單獨訓練。」
顧明理聽到這個對策，認可點頭。
這種大變革的不穩定時期，皇帝身邊必須有信得過的軍隊。
否則蕭燁就會成為第二個光賢帝，被門閥用權術和武力架空，然後逼宮推翻。
蕭玦聞言眼睛一亮。
「好主意！那我們以什麼名目抽人？王旺在兵部的眼線不少，一旦大規模調兵，他肯定會有察覺。」
這個問題問到了點子上。
大雍的軍制沿襲前朝，兵部掌管全國兵籍調配。
雖然蕭燁這些年一直在往兵部摻自己人，但王家根基太深，想完全繞過兵部的耳目幾乎不可能。
顧明理雙手環胸想了想。
「選拔特種兵，組建特種部隊。」
蕭玦轉過頭，一臉困惑。
「什麼兵？」
「特種兵。」
顧明理道：「就說選拔精英組成特種作戰部隊，也算是給普通士兵一個提升進階的通道。」
「誰有本事，誰就能進特種營。進了特種營，餉銀翻倍，戰時為先登。兵部管不著選拔，各營也不會反對。因為反對，就是擋著底下士兵的前程。」
「新營日常就以『操練新軍』的名義駐紮訓練，不歸兵部管轄，直接聽命於陛下。」
他抬頭看了蕭燁一眼，蕭燁立刻接上思路。
「可以！老四，你親自去挑一批從底層摸爬滾打起來的寒門將領，前來接管特種營。選出來的人帶給朕看一眼。」
蕭玦認真應下。
「好！但選出來的人怎麼安排？六萬人集中在京都，王旺不會坐視不理。」
蕭燁在輿圖上指出三處位置。
「不集中。三支部隊分散駐紮。一支放在京畿南邊，一支放在西面，負責拱衛京都卡住王家調兵赴京的通道。第三支放在沿海，防的是東平。」
蕭玦一拍巴掌。
「好！臣弟這就去辦！」
蕭燁點了點頭，看向顧明理。
「明理可還有什麼要補充的？」
顧明理抿了抿唇，欲言又止。
蕭燁見狀沒再問，又跟蕭玦囑咐了幾句別的事，就讓他先去安排此事。
蕭玦離開後，殿內只剩二人。
蕭燁身子微微放鬆，好整以暇地瞧著顧明理。
「這下就咱倆了，有啥想說的？是仙人又給你任務了？」
顧明理「哈哈」尬笑兩聲。
這話問的，讓他怎麼開口好呢？
總不能說「仙人逼我在後宮搞沉浸式宮斗真人秀」吧？
但眼下京都危機四伏，他太需要系統獎勵的那三樣武器圖紙，來提高軍力了。
順便……
他也很好奇，蕭燁對他的容忍度究竟能到什麼程度？
顧明理在腦海里醞釀了一下話術。
「那個……陛下……」
「嗯？」
蕭燁提起茶壺，給顧明理斟了一杯熱茶，推至他面前。
「有話直說，跟朕還有什麼好吞吞吐吐的。」
顧明理端起茶盞，掩飾性地喝了一口，小心翼翼打量了一眼蕭燁的臉色，試探道：
「您後宮……」
蕭燁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，剛送到唇邊的茶又被放了下來。
他撩起眼皮，凝視著顧明理，語氣里透著幾分危險：
「你天天盯著朕的後宮做什麼？朕的後宮只剩柳六六一個人了。」
「哈哈，是啊，多乾淨啊。」
顧明理尬笑著撓了撓頭。
「問題就在這。您能不能給後宮……臨時添幾位妃嬪？不用多了，就借個名頭，十日就行！」
蕭燁：「……」
「非這樣不可嗎？」
「是！」
顧明理：（◕ᴗ◕）
兩人大眼瞪小眼。
最終，蕭燁長長地嘆了口氣，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，認命地道：
「明理，你有沒有想過，往後宮塞人並非兒戲？」
「且不說前朝那些老古董會怎麼上摺子，單是這身份造假，就極容易落下口實。」
顧明理當然知道，其實他也不想給蕭燁找這個麻煩，更不想看到後宮真多出幾個人增加皇帝性命風險。
可任務使然。
他眼珠子一轉，湊過去壓低聲音：「陛下，要不咱換個思路！咱不塞人，塞動物行不行？就走個過場！」
「……」
蕭燁閉了閉眼，一忍再忍。
從此變成了忍者神龜。（咳，這句劃掉！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