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回到家。
大包小包提進門,分門別類地將生活物品一一歸位。
顧明理看了一圈,甚是滿意。家裡多了一個人,氣氛都跟著溫馨了不少。
等他們把所有日用品和新買的衣服收拾妥當,窗外已是華燈初上,整座江市流光溢彩,霓虹漸次鋪開。
顧明理肚子咕嚕嚕叫了聲。
晚餐時間,得帶皇嬌嬌覓食去。
平日裡他這會要麼自己買菜做點飯,要麼就點外賣。
可今天蕭燁剛到這個世界,說什麼也得帶他吃點不一樣的。
「陛下,晚上想吃點什麼?」
蕭燁很乖,忙完就安安靜靜地坐在沙發上。
「都好,聽你的。」
聽聽,多可憐。
顧明理眼珠一轉,彎起笑意。伸手摟上蕭燁的肩膀,將人往門口帶。
「走,哥哥帶你嘗嘗正宗的人間煙火。」
蕭燁笑了。
吃什麼並不重要,重要的是和誰一起吃。
深秋的夜晚有些寒涼。
臨出門前,顧明理給蕭燁套了件自己的加絨衝鋒衣。
「一會吃的東西容易給衣服上沾味道。套件衝鋒衣好清洗。」
「好。」
蕭燁跟在顧明理身後出了門。
趁人進電梯不注意時,偷偷低頭,下巴縮進衝鋒衣里深吸了一口氣。
嗯,好聞,跟明理一個味。
陛下表示很開心。
顧明理沒帶尊貴的陛下去那些裝修豪華的高檔餐廳,而是熟門熟路地拐進了后街一條熱火朝天的燒烤大排檔。
大排檔外的空氣里,飄著烤肉油脂香混著孜然辣椒的味道。
當初在大雍時,顧明理就曾吹過牛,說有朝一日一定要請蕭燁喝現代的扎啤。
如今諾言成真,他毫不客氣地點了一大把滋滋冒油的烤肉串、烤生蚝,又要了兩大扎黃澄澄泛著白沫的冰鎮生啤。
「來,嘗嘗!」
顧明理將重重的玻璃扎啤杯推到蕭燁面前,挑眉笑道:
「這可是我們這兒的『瓊漿玉液』。」
兩人端起酒杯碰了碰,玻璃撞擊出脆響。
顧明理率先仰頭灌了一大口,舒爽地嘆了口氣。
蕭燁學著他的模樣,低頭看著那不停翻滾冒泡的金色液體,眉心微蹙,試探性地抿了一小口。
下一秒,麥芽的香氣混著上層的浮沫和氣泡在舌尖炸開,蕭燁皺了皺眉頭。
貓尿嗎?
顧明理樂得不行。
「怎麼,喝不慣?」
蕭燁抿了抿唇,舌尖掃過唇角殘留的麥芽泡沫,眼神幽幽地睨著他。
「味道著實古怪。」
「哎,這就是啤酒的味道。不過,喝啤酒不能像你喝白酒那樣小口,得大口悶!」
顧明理示範性地端起酒杯。
「像我這樣,咕咚咕咚,解膩又過癮!」
蕭燁挑了挑眉,端起扎啤杯仰頭猛灌了一大口。
冰涼刺激的液體滑過喉嚨,雖依舊不習慣,但配著剛端上來的焦香烤肉,竟真品出幾分暢快來。
酒過三巡,話匣子徹底被打開。
顧明理陪著蕭燁從大雍朝堂,聊到現代大學裡的沙雕學生。又掰著指頭,規劃明天帶他去江市哪個景點打卡。
蕭燁手裡的酒沒停,但眼神始終清明,唇角含笑,耐心地聽著對面的人絮絮叨叨。
直到結帳離開大排檔,晚風迎面一吹,後勁徹底反撲上來。
顧明理的腳步瞬間發軟,腳下跟踩了棉花似的,直打飄。
蕭燁長臂一伸,穩穩扣住顧明理的胳膊肘,將人往自己懷裡帶了帶。
「當心,別走到車道上去。」
顧明理雖然頭暈,但腦子還清醒。
「嗐,怕什麼……這路這麼寬!」
蕭燁偏頭看他這喝了酒就興奮的樣子,跟在大雍時完全不同。
現在的顧明理更自由,更放鬆。
不過,也不能太放鬆了!
蕭燁道:「往後不准獨自跟人在外飲酒。就你這酒量,萬一喝醉了,被人扛走怎麼辦?」
「胡扯!」
顧明理梗著脖子推開蕭燁的手。
「我堂堂一米八幾的大男人,誰扛得動我?那得多高多壯才能……」
蕭燁聞言「嘖」了聲,停下腳步斜了他一眼。
「顧明理!」
顧明理趕緊打住話頭,笑著伸手摟上蕭燁的肩膀哄道:
「哎呦,知道了,知道了……」
「遵命!我的陛下。走走走,回家。」
大排檔到小區門口,步行十五分鐘。
兩人踩著昏黃的路燈慢慢溜達。
也不知是心情太好,還是酒喝得有點多。顧明理覺得自己的心跳有點亂。
一路上沒敢再跟蕭燁閒扯別的,生怕自己酒後胡言亂語。
顧明理住的高檔住宅區,單元內一梯一戶,電梯直達門前,私密性很好。
兩人並肩走出電梯來到自家房門前,顧明理伸出手指去開門鎖。
門鎖是指紋解鎖,平時順手一摸就能開。
此刻酒勁上頭,他抬起右手食指,晃晃悠悠地在感應區周圍亂戳,連按了三次,智能門鎖均發出「驗證失敗」提示音。
顧明理無語。
「破鎖……明天就把你換成面部識別……」
「我來。」
話音未落,身後突然覆上一具堅實的胸膛。
顧明理整個人瞬間僵硬,醉意硬生生被嚇醒了三分。
蕭燁幾乎是從背後將他完完整整圈進了懷裡。
高大挺拔的身軀嚴絲合縫地貼合著他的後背,一條肌肉結實的手臂橫過來,極有分寸卻又帶著點霸道地攬住了他的腰,將他搖晃的身形牢牢固定住。
緊接著,一隻微熱的大手從側面探來,自然的包裹住了顧明理懸在半空的右手。
「別亂動。」
蕭燁低沉的嗓音貼著他的後頸滑落,滾燙氣息噴灑在他的皮膚上。
「我幫你開。」
他握著顧明理的手,引導著他的食指,穩穩噹噹壓上指紋識別模塊。
「嘀,請進。」門鎖輕響,房門自動彈開。
這一瞬間,顧明理低垂著頭,睜大著眼睛,嘴唇微張。酒勁醒了大半,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他甚至能透過衣料,感受到蕭燁胸膛劇烈起伏的心跳。
在門開的剎那,蕭燁及時後退了半步,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。
好像剛才那突如其來的親昵與掌控,僅僅只是順手幫好兄弟開個門而已。
顧明理只覺得渾身血液直往天靈蓋沖,耳根燙得像要著火。
那種感覺太詭異了!
就像被暗處的惡狼搭了肩膀,獠牙就在頸動脈咫尺之間,隨時能將他拆吞入腹。
臥槽!這劇情走向不對勁啊!
「我……咳!我去洗澡了。那個,你洗洗早點睡啊!」
顧明理有些慌張的衝進玄關,拖鞋都沒倒騰明白,甩得一隻在門口一隻在過道,像只受驚的兔子連滾帶爬衝進了主臥。
「砰!」的關上了門。
蕭燁站在大門口,看著那落荒而逃的人和緊閉的主臥房門。
他眼底漾開一抹暗芒。
不急。
慢慢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