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廂里茶換了兩壺，話還沒聊夠。
聊的也不全是劇本。
劉得華說起上次拍《門徒》在香江廟街吃的椒鹽瀨尿蝦，說這次去山溝里拍抗戰戲怕是只能啃壓縮餅乾。
梁加輝在旁邊接了一句：「不用怕，到時候帶個電磁爐過去，收工了在宿舍打邊爐，我負責帶沙茶醬。」
李右兵笑著說：「你們香江人走到哪都忘不了打邊爐，我們當年在戈壁灘拍沙漠戲吃了三個月沙子拌飯，哪有電磁爐。」
張光唄拍了拍桌子：「你們別抱怨了，我拍《三國》那會兒穿著呂布的鎧甲在大太陽底下騎馬，鎧甲裡面能煎雞蛋，收工脫下來裡面衣服能擰出半盆水。」
張藝星摸了摸自己剃得發青的後腦勺，說剛開始幾天不習慣，洗完澡拿毛巾一擦就幹了，倒是挺省洗髮水。
朱壓文一聽就樂了，說你這才剃幾天，我當年拍《闖關東》剃光頭，冬天冷風一吹腦門跟被人拿冰塊拍了一樣，晚上睡覺還得戴毛線帽。
李右兵指著朱壓文笑：「亞文你那時候還有頭髮？你那光頭照片我到現在還存著，要不要我翻出來給大家看看。」
朱壓文趕緊擺手說：「李老師您別，那照片太醜了。」
何政軍跟由利在聊話劇，兩個國話出身的老演員湊在一起三句話不離老本行。
何政軍說趙剛這個角色讓他想起早年在話劇舞台上演的一個政委，也是個文化人，但那是個配角，這回終於當上主角了。
由利說你別嘚瑟，我演的孔捷也是鐵三角之一，戲份不比你少。
王權有端著茶杯在旁邊聽他們聊，偶爾插一句嘴。
他跟林默聊了幾句關於丁偉這個角色——在鐵三角里算是最穩的一個，不像李雲龍那麼瘋，但打仗也是一把好手。
老趙坐在角落裡，從頭到尾沒怎麼插話，但一直在笑。
他跟著林默拍了這麼多部戲，見過太多演員在導演面前端著的場面。
今天這屋子裡坐著的，老戲骨、港星大咖、當紅小生，一個比一個放鬆，一個比一個沒架子。
散了之後，老趙趕緊招呼大家在大廳的紅木屏風前面站好。
林默被推到正中間，李右兵和劉得華一左一右站在他兩邊，李右兵手搭在林默肩上笑得眼角的褶子都擠出來了，劉得華招牌式的笑容依舊在線。
梁加輝站在李右兵旁邊，何政軍和張光唄站在另一側，一個斯文一個魁梧反差明顯。
朱壓文和王權有站在後排左邊，由利在他們旁邊站得比較端正。
張藝星站在後排最邊上，寸頭在燈光底下反著光，不仔細看還真不太好認。
老趙把手機舉起來喊了一嗓子來各位老師看鏡頭，咔咔幾聲快門，一群人在屏風前面的合影就這麼定了格。
當天晚上，這張照片通過剛註冊的《亮劍》官微發了出去。
配文就兩個字——集合。
發出去之後，評論區直接就炸開鍋了。
「臥槽，這什麼神仙打架陣容？？？」
「等等等等，劉得華？？梁加輝？？港星雙影帝同時出現在一部抗戰劇里？？林導你到底用了什麼手段？？」
「華哥和梁加輝站在一起這個畫面，我小時候看港片的感覺全回來了。」
「張藝星這個寸頭我真沒認出來，放大看了好幾眼才確認。」
「右上角那個寸頭，要不是評論區提醒我以為是哪個退伍軍人來客串的，這造型也太狠了。」
「張藝星從偶像到演員的轉型已經不能用成功來形容了，這簡直是換了個物種。」
「不懂就問，梁加輝演哪邊的？他那張臉往那一站，演八路軍演國軍都成立。」
「盲猜一個國軍將領，黃埔范兒拉滿的那種。」
「張光唄演過呂布的身板子往那一站，國軍將領預定。」
「朱壓文也在！闖關東之後多少年沒見他拍抗戰劇了，這次跟林導合作期待值直接拉滿。」
「任答華還在拍《破冰行動》，不然肯定也來，林導這是要把華語影視圈的演技派一鍋端了。」
「不懂就問，這部劇叫什麼？」
「官微叫亮劍官微，劇名應該就是《亮劍》。」
......
合影里站著的只是主創，配角陣容拉出來更嚇人。
亮劍這部劇，大大小小的角色加起來上百個，從獨立團的各級指揮員到晉綏軍的軍官再到地方群眾和日軍軍官，每個角色哪怕只有幾場戲，林默都沒打算糊弄。
老趙那邊收到的經紀公司資料堆了半個辦公桌，光篩選就篩了整整一周。
選到最後，很多在別的劇組能演男二號男三號的演員，在這部戲裡甘願演一個只有幾場戲的小配角——沒辦法，建黨一百周年獻禮片加林默導演兩個標籤壓在那裡，來露個臉都值。
向咗就是其中一個。
他這次來《亮劍》演個小配角，統共沒幾場戲。
其實以他爸媽在圈裡的地位，他完全可以去接別的劇組更輕鬆更討喜的角色。
但他挑了林默的戲，而且是配角中的配角，這種態度林默覺得沒問題。
幾天後，老趙帶著勘景團隊出發了。
出發前他和林默在剪輯室旁邊的製片辦公室里碰了個頭。
桌上攤開的是山西省地圖和幾張列印出來的參考照片——平遙古城周邊的山地、太谷的廢棄窯洞、祁縣的晉綏軍舊址。
他說這次先去平遙和太谷，那邊的地形跟當年晉西北的戰場最接近，黃土塬、溝壑縱橫，拍戰爭場面有天然的縱深感。
林默坐在他對面，聽完之後點了點頭：「到了給我電話。」
「林導您放心。」老趙把地圖捲起來夾在腋下，咧嘴笑了一下，「這些年我跟著您一路拍到現在，什麼活都幹過——您交代的事，哪回給您掉過鏈子？」
亮劍這部戲對老趙的意義跟之前都不一樣。
題材是抗戰，獻禮節點是建黨百年和抗戰勝利七十五周年，林默自編自導——每一條都意味著這部戲的分量比之前任何一部都重。
他嘴上沒說，但幹活的速度比以前更快了。
勘景行程排得很密——跟山西省里的文旅部門對接，聯繫交通保障，給酒店摸底，連拍攝期間可能會遇到的天氣和路況都提前查好了資料。
出發前他給劇組各部門的統籌建了群，把勘景日程細化到了每個半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