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咚!」
下人用盡全力,揮著錘子砸下去,如果換作是個人,大概率已經死透了,但砸在這塊大塊水泥上,只是發出了一道沉悶的響聲。
眾人抬眼看去,水泥上,只出現了一個白印子,除此之外,說是毫髮無損也不為過。
程咬金詫異道:「這玩意這麼硬?」
「跟石頭有得一拼了吧?」
陳懷安笑而不語,如果是小塊的,這麼砸下去水泥當然扛不住,不過他帶來的這塊可不小,一錘子別想砸開。
說是跟石頭一樣硬,並不為過。
李世勣疑惑道:「如果僅僅是這樣,應該不值得陳先生如此重視吧?這水泥的確是很硬,不過找塊石頭還不是一樣的嗎?」
「你說的不錯。」陳懷安沒有否認,「倘若僅僅是這樣,那麼找塊石頭也是一樣的,不過我這個水泥,可不是天生就是這個形狀。」
「它原本,有些類似濕潤的黃泥,是稀的,經過自然曬乾,就變成了這樣。」
一句話,令三位國公內心產生了極大的震撼。
如果水泥僅僅是硬,那麼它的作用跟石頭也差不多。
但要是水泥原本是稀的,類似濕潤的黃泥,再加上曬乾凝固之後又會變得這麼硬,它的價值就太大了。
大到無法想像。
「陳先生。」唐儉呼吸急促,「你的意思是,它可以像黃泥一樣,用來建造房屋、堤壩等等東西。」
「倘若把黃泥換成水泥,建造出來的房屋、堤壩,就會變得跟石頭一樣堅硬?」
「你可以這麼理解。」陳懷安笑眯眯道:「不管是用來修路,還是用來建造堤壩、水渠、房屋,甚至是修建城牆。」
「水泥的作用,都是無比巨大的。」
「能否詳細說說?」程咬金急不可耐地問。
短短三言兩語間,他已經意識到這個東西有多重要了。
難怪對方會說,必須按照酒水的利益進行分配。
這東西任何一家都把握不住,必須要引入皇室才行。
「舉一個最簡單的例子,堤壩!」陳懷安思忖道:「眾所周知,傳統土堤怕水沖、怕滲漏,很容易被大水衝垮,對吧?」
唐儉連連點頭,他的年紀最大,經歷的也最多,對這些事情有不少了解。
現在出現的很多洪災,大多都是下大雨,水位上漲,而水位上漲,堤壩承受不住,很容易被衝垮。
如此,就導致了水災蔓延。
「傳統堤壩很容易被大水衝垮,用水泥來建造的話,就完全沒有這種問題了。」陳懷安耐心解釋,「關於水泥的硬度,相信你們都看到了。」
「你們想想,如果用水泥來建造堤壩,是不是就不會被輕易衝垮,更不會出現滲漏、坍塌等問題呢?」
「那......要是用來建造城牆呢?」程咬金問出了他們最關心的一個問題。
「宿國公覺得呢?」陳懷安笑了,「水泥凝固,只需要兩到三天,凝固之後,堅硬如石,你是打仗的,難道還不明白它的意義?」
程咬金眼神變得無比明亮。
他知道啊,他當然知道了。
倘若用這玩意建造城牆,那還用怕攻城錘、拋石機嗎?
還能在朔方、河西等邊境修築永久工事,防備東突厥、薛延陀。
價值太大了啊,幾乎是方方面面的。
「那建造房屋、宮殿、水渠呢?」唐儉又問。
不僅是他,李世勣、程咬金也在追問各種問題,陳懷安都一一耐心做出了解答。
水泥在唐朝出現,代表的意義無疑是戰略性的。
根本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清楚的。
從民生到軍事、從工程到經濟,涵蓋方面太廣了。
三個小傢伙聽不懂他們說的話,不過三人又不傻,看自家老爹激動的樣子,就知道這東西絕對價值巨大。
是筆大買賣。
他們可不管什麼軍事、工程,他們只知道,他們要賺大錢了!
不知過去了多久,陳懷安有些口渴了,喝了杯茶水:「現在你們明白了吧?」
「水泥是份大買賣,單靠一個人,根本不可能做成,只有我們聯合起來,帶上皇后殿下,才能保證無憂。」
「明白!」三人神色凝重。
解釋了這麼大半天,他們已經搞懂了水泥到底是什麼東西,也清楚了它的作用有多大。
不誇張地說,這玩意關乎國運。
一家勢力根本把握不住,跟酒水的意義天差地別。
「所以,準備好錢吧諸位。」陳懷安雙手一攤,「回頭,我會跟陛下、皇后殿下商量一下,按照美人關的利益分配,初期需要投入多少,全按照利益分配出錢。」
「你們沒意見吧?」
意見?
開什麼玩笑。
送上門的潑天富貴,誰會拒絕?
三人對視一眼,立刻答應了下來。
心裡默默感嘆,這三小崽子,真是拜了個好先生。
這時,程咬金的夫人孫氏敲了敲門,提醒道:「飯菜已經準備好了,各位要不邊吃邊聊?」
其他人一口答應了下來,程咬金也熱情招呼著眾人,陳懷安看到孫氏,想起了一件事,遲疑了一下,想到程處默知道自己死後的反應,嘆息一聲,對程咬金委婉提醒了一句:「宿國公,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。」
程咬金大大咧咧道:「陳先生,你有話直說便好,我老程不在意這些的。」
陳懷安點了點頭,委婉道:「我看令夫人......氣色好像有些不對,如果可以的話......最好是請孫思邈老先生給瞧瞧。」
程咬金一愣,看了看陳懷安,又看了看自家夫人,心裡發緊。
「......」
與此同時,李世民的效率相當高,或許也是早有準備。
罪己詔,在陳懷安他們離開不久,便發了出去,同時宣布大赦天下。
在刑部牢房內,一名官吏來到一間牢房前,望著裡面躺在草蓆上,百無聊賴拍著肚皮的王柏:「王郎君,你可以出去了。」
「啊?」王柏一下子懵了,「我可以出去了?」
「對呀!」官吏略帶笑意道:「方才陛下大赦天下,你已經可以出去了。」
王柏人都傻了。
不是說好要關幾個月的嗎?
這才幾天啊?
「......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