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陛下......陳先生來了。」
甘露殿內,張阿難恭敬地給李世民匯報。
李世民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警惕,這段時間,他屬實被陳懷安整怕了,動不動就折騰他,偏偏他還挑不出一點毛病。
不管有沒有苦,他都要硬吃。
都給他整出條件反射了。
李世民沉聲道:「他的表情怎麼樣?」
張阿難心中忍俊不禁,表面不動聲色道:「陳先生似乎很高興,想來是遇到了高興的事。」
「嗯......嗯?」李世民原本鬆了口氣,只是忽然意識到了不對勁,警惕心瞬間拉到了最高。
高興?
為什麼高興?
這小子的高興,他娘的都是建立在自己的痛苦上啊!
狗東西是因為要來苦自己,所以高興嗎?
「讓他進來!」李世民眯了眯眼,心裡打定主意,不管陳懷安接下來怎麼忽悠,他都不聽。
「臣......」
陳懷安進來,剛準備按例行禮,李世民揮手打斷:「你就直說吧,你今天為什麼事來,說完趕緊滾蛋。」
「你不是說黃河必須儘快修嗎?你作為工部、戶部尚書,一天到晚他娘的沒事做嗎?找我做什麼?」
陳懷安:「......」
「陛下,我今日來,是有好事的。」
李世民鼻子不是鼻子,眼睛不是眼睛:「你哪次來不是有好事?結果都是你自己的好事,我好了嗎?」
陳懷安嘴角彎了一下,又飛快復原,心裡大概明白李世民在害怕什麼了。
「哈哈哈哈,陛下,我今天來,真的是有好事。」
「我打算苦......」
「苦?」李世民聲音猛地抬高八度,「你想苦什麼?彼其娘之的陳懷安,我對你是不是太縱容了?我勸你善良,不要太過分!」
「苦......一苦世家大族。」
「.......」
「哎呀,懷安來了啊!」李世民眉開眼笑,「幾日不見,甚是想念啊。」
「對了,你剛剛說是要苦一苦世家大族對吧?」
「這不是小事,來來來,坐下,我們坐下慢慢說。」
李世民熱情地招呼陳懷安坐下,旋即板著臉呵斥張阿難:「沒長眼的東西,沒看到懷安來了嗎?不知道上茶?」
張阿難:「.......」
陳懷安莫名感慨:「陛下這變臉......」
李世民立即瞪了過去,陳懷安笑著打哈哈,沒把話說完。
前者神色這才緩和下來,重新露出笑容:「你想怎麼苦世家大族啊?」
「陛下,琉璃做出來了,我按照你給的情報,命令工匠專門給他們定製的,保證他們看了就得瘋。」陳懷安樂呵呵地說著。
李世民往後微微一仰,看向陳懷安的目光要多怪異有多怪異。
短短一句話,他已經明白了陳懷安的打算。
要說黑心,他娘的還是你最黑心啊。
直接奔著所有世家大族去?
就不怕他們發現之後,找你麻煩?
李世民瞥了他一眼:「你是找死嗎?」
「這等同於收割所有世家大族,琉璃這個東西,本就是物以稀為貴,你一下子售出這麼多,哪怕是秘密售賣,他們後面肯定會發現的。」
「只要發現,大家就都清楚自己被忽悠了,自己的東西不是唯一,而是大家都有。」
「到那時,你猜他們會怎麼想?」
陳懷安冷笑:「重要嗎?」
「五姓七望的人,絕對不會因為這些東西跟我翻臉,自己會咽下這個啞巴虧,至於其他大大小小的家族......他們能拿我怎麼樣呢?」
「殺我?還是給我下毒?」
「他們都不一定知道是我做的!」
李世民淡淡問道:「國庫之中,突然多出這麼大筆進帳,你猜他們會不會多想?」
「那一定是我做的嗎?」陳懷安又問:「不能是魏徵?」
李世民:「.......」
他沉默了一下,突然笑了一聲。
魏徵?
魏徵能幹得出來這種事?
你放過魏徵吧。
李世民無奈嘆息一聲,沉思片刻,道:「長孫順德,丘行恭,龐相壽。」
「你知道嗎?」
陳懷安搞不懂怎麼提起這幾個人,不過還是回答道:「長孫順德是長孫皇后的族叔,龐相壽是之前的秦王府舊僚,丘行恭是秦王府驍將。」
這三個人,都是玄武門的功臣。
「你知道嗎?」李世民站起身,「朕命權萬紀徹查五月的侵田案,只是明面上的幌子,朕......私下已經命李君羨查清楚了。」
「結果大出朕所料,卻又合情合理。」
「侵田案的背後,不是五姓七望,更不是其他世家大族,他們確實在兼併土地,可在長安,還是會收斂的。」
「侵田案的背後,就是這三個秦王府的舊臣!」
陳懷安沒吭聲,此事他可不好插嘴。
當初他其實心裡已經隱隱有些猜測了,所以才沒有深究下去。
李世民長嘆一聲:「作為功臣,很多人都受到了朕的器重,比如房玄齡、杜如晦、長孫無忌,這些人都能認得清自己,沒有被所謂的功勞迷了眼。」
「可有些人啊,仗著自己有從龍之功,愈發肆無忌憚,朕對他們是一忍再忍,已經快到忍無可忍的地步了。」
「你說,朕該怎麼辦?」
陳懷安腦子飛速轉動,隱約猜到了一點李世民說這些話的用意。
「不如......把售賣琉璃的事......推到他們身上?」
李世民沉吟道:「觀音婢誕育在即,產婆預計,就是六月十日左右了。」
陳懷安會意,這是顧忌長孫順德跟長孫皇后的關係啊,當即說道:「售賣琉璃,需要準備時間,要把琉璃運送過去,然後準備造勢,在同一天賣掉。」
「我覺得,起碼要接近一個月時間。」
「好!」李世民當機立斷,「就這麼辦!」
「你下個月就要成親了,家裡還有個姐姐跟外甥,你已經得罪了太多人,繼續下去,你自己沒事,身邊的人就不好說了。」
「朕......來做這件事就好了,你讓工部把琉璃送過來吧,朕讓人運送到各地,安排人秘密售賣出去。」
「其他的事,全部由朕來安排,保證不會有人查到你身上。」
陳懷安明白,這是打算完全把自己摘出去,不沾這段因果,同時也是著手清理、敲打秦王府舊臣了。
「.......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