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上午,陳懷安帶著陳素錦、小禾,以及馮智戴、馮巧兒,在長安城外十里處路口等待。
身邊,還跟著一隊禁軍、宦官、宮女。
這是從渭水到長安的必經之路,馮盎要來長安述職,勢必會經過這裡。
陳懷安當初親口承諾過,等馮盎到來,會親自出城迎接,他自然是來踐行承諾的。
同時,今天的陳懷安代表的也不單單是個人,還代表著朝廷。
馮盎作為手握重兵,卻自願歸附朝廷、把嫡子嫡女都送來長安的一方霸主,李世民自然要對他有所表示。
親自來迎接,規格有些高了,派遣自己的心腹大臣,或者太子、皇子來就是很好的選擇。
但在陳懷安跟馮家即將聯姻的特殊關係下,顯然沒有人比陳懷安更合適。
「我爹應該快到了。」
馮巧兒似乎是怕陳懷安耐心被消磨,解釋了一句,「昨天晚上我們通過信,我爹在渭水下船之後,住在驛站內,說今天辰時的時候會趕往長安。」
「算算時間,應該快到了。」
陳懷安微微頷首:「不用著急,慢慢等便是。」
他倒是沒有什麼不耐煩的想法,畢竟是便宜老丈人,今後說不定還要依仗這位老丈人呢。
要不然他也不會一大早就過來。
見陳懷安沒有不耐煩的情緒,馮巧兒鬆了口氣,同時心裡又有些緊張。
兩人下個月初七便要成婚了,馮盎這個時候來長安,述職都不是主要的,主要就是前來送她出嫁。
未婚夫跟父親首次見面,她還是比較緊張的。
馮智戴並沒有在乎這些,反而興致勃勃地打量著周圍:「不得不說,你跟陛下在民間的威望真的很高,滅蝗令發下去,越來越多的百姓在捕殺蝗蟲,導致蝗蟲的數量都減少了很多。」
「如果是之前爆發蝗災,六月份,還正是蝗災肆虐的時候呢。」
「可你們看現在,我們一路趕來,蝗蟲已經肉眼可見地減少了。」
馮巧兒嘴角抽了抽:「有沒有可能是因為......這裡沒有草地?」
「蝗蟲來這裡做什麼?」
馮智戴:「......」
小禾很不厚道地發出了清脆的笑聲,周圍是個黃土台,沒有樹木草葉,蝗蟲自然不會來,這個道理連她都懂。
馮智戴老臉一紅,心裡莫名有些酸澀。
以前小妹最向著他了。
但現在動不動就懟他,還喜歡揭他短。
「來了!」
陳懷安輕聲說了一句。
眾人正色起來,順著陳懷安的目光看過去,就見遠處略顯蜿蜒的土路上,一隊相當龐大的車隊漸漸駛過來。
不出意外的話,就是馮盎了。
陳懷安倒是沒什麼表示,眾人卻有些緊張了起來,特別是陳素錦,又把整理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衣服和頭髮整理了一遍,不想給馮盎留下不好的印象。
姐弟倆失去了父母,作為長姐,在一定程度上,她就代表著陳懷安的長輩。
親家來了,可不得留下一個好印象嗎?
連逐漸被陳懷安帶壞的小禾,都收起了嬉笑的態度,小臉認真,看起來還挺像那麼回事。
除了陳懷安之外,他們都很緊張。
殊不知,在另一邊的馬車上,車夫看到遠處的眾人之後趕緊對裡面說:「總管、夫人,屬下看到少爺和小姐了......為首的是一個俊逸的年輕人,想來應該是姑爺,還有好多禁軍、宦官、宮女。」
坐在裡面的一個約莫五十歲,皮膚略黑,身姿挺拔、雙目有神的男人,就是馮盎。
身旁坐著一個看起來保養得相當好的雍容婦人。
兩人聽到這話,瞬間坐直了身子。
「他們出城來接我們了?」馮盎的正妻韋氏有些驚訝,悄悄打開了一點點車簾看了一眼,旋即眉開眼笑,「還真是哈,排場挺大。」
「這姑爺找得好,年輕有為、才高八斗,對我們也足夠重視,阿婆說的果然沒錯,巧兒只要來長安,總會遇到命中注定的姻緣。」
「你瞎看什麼玩意兒?別失了禮數。」馮盎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,隨後深呼吸兩口,雙拳略微緊握。
作為縱橫一生的一方霸主,馮盎屬實不應該有這樣的表現。
可今天不同。
他們要面對的,是那個有機會成聖,二十出頭的年紀,已經躋身大唐權力前五,手握整個大唐財政、工程的女婿。
特別是阿婆還說,這個女婿嚴重關乎他們馮家能否世代昌盛下去。
更重要的是......兩家聯姻,還是他主動極力促成的,加上女婿的地位太高,他都不知道以什麼態度去面對。
陳素錦緊張,他們也緊張啊。
韋氏一臉嫌棄:「你以前不是天天說你年輕時怎麼樣怎麼樣嗎?」
「什麼縱橫沙場,什麼殺人無數,喝兩斤馬尿,桌子拍得比誰都響,來之前還說什麼好好警告一下這小子,今後對閨女好點。」
「怎麼現在到跟前了,你反倒怕了?」
馮盎眼角抽搐了一下:「......那不一樣。」
「有什麼不一樣的?」韋氏捅了捅他的腰,「我警告你啊,待會見了姑爺,可別丟人現眼。」
「瞧你那副樣子,還說我別失了禮數,大半輩子真是白活了,見個女婿還緊張。」
馮盎:「......」
他張了張嘴,最終還是沒跟韋氏爭辯什麼。
陳懷安跟他,是不同的存在。
論權力,陳懷安要超出他太多了,哪怕被削了爵位,也不是他能比的。
作為掌管天下錢袋子的人,加上現在中原地區跟嶺南地區通商了,很多事情,都要依仗這位姑爺。
當然不一樣了。
不過這話跟韋氏說沒什麼意義,反正她也就知道自己要見心心念念的姑爺了,要看到女兒出嫁了。
再者......他自己也十分懼......尊重妻子。
大唐的女人本來就夠彪悍了,嶺南地區從前又出現了一個大名鼎鼎的冼夫人,也就是馮盎的祖母,導致嶺南這邊的女性更加強勢一些。
而韋氏,可是他祖母親自指給他的正妻。
馮盎有些發怵......
「......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