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這就是陛下賞賜的府邸嗎?還挺氣派。」
在馮智戴的帶領下,馮盎夫婦抵達了李世民賞賜的越國公府,韋氏打量了一下府邸,隨即就沒再關注了。
有一句話她其實沒說出來,這裡的府邸跟他們在嶺南的莊園相比,差了不止一星半點兒。
馮家光下人就多達五六千,家裡更是大得旁人難以想像,這裡雖然看上去不錯,可在韋氏眼裡,也就那樣。
「娘,懷安就住在前面拐角對面,離得很近。」馮智戴指了指陳府的位置。
韋氏有些驚訝:「是嗎?那敢情好啊,你小子從小跟著你爹打仗,武力方面我不擔心你,你書同樣沒少讀,文采不錯,就是腦子有些轉不過彎。」
「今後在長安城,你多跟懷安走動走動,平日裡多聽聽,多學學。」
韋氏提醒道:「長安的水深,說話做事,萬萬小心。」
馮智戴有些無奈,在家幾個兄弟姐妹中,論打仗他是最厲害的,文采只能說句不錯,其他方面就差了很多。
來長安城這麼長時間,他已經見識了很多東西,明白了其中的兇險,所以一直都老實得很。
馮巧兒笑著插話:「娘,你就放心吧,兄長一直都很低調,從不惹是生非。」
「話說嫂子呢?沒來嗎?」
馮智戴猛地一驚,難以置信地看向自家小妹。
韋氏當即豎起了眉毛,臉色陰沉了下來:「逛青樓?我平日裡,就是這麼教你的嗎?」
「好的不學,你光學壞的!」
「離開嶺南,我看你是放飛自我了,那種地方你也敢去?若是得了什麼髒病,你今後就叫馬智戴,我們老馮家沒你這號人!」
馮智戴:「......」
他有些繃不住了,怎麼直接就給自己踢出族譜了呢?
馮智戴趕緊解釋道:「娘,我可沒有干那種事,我就是去聽聽曲,喝點酒,其他我可什麼都沒幹啊!」
韋氏冷笑一聲,壓根不相信這種話。
去了那種地方,喝了酒,你還能把持得住?
馮智戴急了,忙解釋了起來。
馮盎看了眼自家兒子,有些幸災樂禍,對馮巧兒道:「我們著急來長安,所以先行了一步,你嫂子帶著你兩個侄兒舟車勞頓,實在扛不住,所以還在渭南休息,這兩天就過來了。」
「等你嫂子過來,你把你兄長的光榮事跡好好跟她說說,也好讓她知道,她整日掛念的男人都幹了什麼。」
馮智戴:「......」
馮巧兒微笑著頷首,意味深長地看了眼死寂的馮智戴,帶著爹娘進屋了。
越國公府內,此時不少下人正在收拾東西。
馮盎可不是空手來的,他帶著數量極其誇張的物資,今天帶的車隊,押送的只是少部分物資罷了。
還有很多正在船上卸貨,會分批次送貨過來。
促進中原地區跟嶺南地區友好交流,慶祝兩地之間的漕運打通,所以互換一批物資嘛,他懂。
至於住的屋子,馮巧兒早已命人收拾了出來。
當一家人坐下之後,馮巧兒給馮盎斟茶,沉默了一會兒,小聲問:「爹,你手中的兵權,能暫借嗎?」
馮盎端茶的手一頓,所有的笑容、溫和、不著調的神色消失得無影無蹤。他放下茶盞,清脆的聲音在屋內響起。
這一刻,馮巧兒跟馮智戴大氣都不敢喘一聲,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,連韋氏都一言不發。
好像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是偽裝,在這一刻,馮盎終於展現了自己身為嶺南霸主該有的氣魄。
「暫借?誰?」
馮巧兒沒搭話,馮盎已經明白了過來:「是懷安,對嗎?」
「你們想做什麼?」
「爹,您怎麼知道的?」馮巧兒愕然道。
「我怎麼知道?」馮盎抬了抬眼,「今天第一次見面,懷安便對我手中的兵權展現了非同一般的關注,他給我的感覺就是,我自己都能放手,他卻不想放手。」
「在某種程度上,他甚至比我更希望保住我手中的兵權不被收走。」
「你猜我怎麼猜到的?」
馮巧兒臉色劇變,連忙解釋道:「爹,你別誤會,懷安不是打你手中兵權的主意......雖然我也不清楚到底是為什麼,但我隱隱有種直覺,他不會害我們馮家的。」
「那就是做傻事!」馮盎眯了眯眼,「作為我的女兒,你從懂事之後,就跟著你娘幫我打理嶺南事務。」
「你不會不知道我手中的兵權意味著什麼吧?」
「隨意便能調動的兩萬騎兵,如果給我足夠的時間,五萬大軍也能湊出來,而且不是雜兵,更不是誇大的五萬兵馬,全部都是有名有姓,不摻任何虛假的大軍。」
「五萬兵馬,在某些時機,甚至能做到改朝換代,你們想幹什麼?」
馮巧兒很是緊張,馮盎從未用這種語氣跟她說過話,遲疑道:「我......不知道。」
「不知道?」馮盎出乎意料地沒有生氣,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,「為什麼不知道?」
「又為什麼說要暫借兵馬?」
「懷安跟你提了?」
「......沒有。」馮巧兒知道自己肯定瞞不過馮盎,對馮盎來說,她實在太嫩了,所以老老實實答道:
「當初,我跟兄長來到長安,一路上打聽過長安許多人。按照阿婆的預言,我們把目光放在了陳郎君身上,那時女兒便覺得,他是最佳的聯姻對象,也是最合適女兒的良緣。」
馮盎點點頭:「你繼續說。」
馮智戴一聲不吭,安靜坐著,他實在搞不懂自家小妹為何突然說這個。
陳懷安,又什麼時候說過要借兵馬了?
馮巧兒觀察著馮盎的神色,繼續說:「只是,陳郎君一心操勞國事,根本沒想著成婚,對女兒更沒什麼興趣,哪怕陛下撮合,起初陳郎君也沒有心思。」
說這話的時候,馮巧兒臉色有些不自然。
在嶺南的時候,被她容貌所折服的男子數都數不清,她自認為自己長得漂亮,足夠令世間大部分男人心動。
可來了長安之後,別說陳懷安以及那些高官了,連大部分勛貴長子都對她沒什麼興趣。
所有人,首先看的都是她的價值。
韋氏稍稍挑眉,馮盎並未露出任何意外之色。
像陳懷安這樣的人,如果會被美色俘獲,那他就不配坐到今天的位置。
對馮巧兒沒有興趣才是正常的。
「......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