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豬才多大啊,別殺了。」
陳懷安無奈道:「先具體說說水車吧,待會要裝的。」
「要殺要殺。」張老四搖搖頭,又點點頭,「俺先讓俺家那口子回去殺豬,俺聽您說就行。」
老四媳婦一聽,覺得有道理,轉身就走了。
一同離開的還有不少婦女。
張老四的話讓她們覺得對,反正男人們在這裡聽著就好了,今天不僅僅是陳懷安這位工部、戶部尚書來了,連宰相都來了。
試問天下幾個地方能有如此殊榮?
這不殺豬還等什麼?
見狀,陳懷安也不再多勸,吩咐人在距離農田最近的地方裝水車。
所有配套的東西都是提前準備好的,拿來就能裝。
「尚書大人,您這個水車,跟那龍骨水車有什麼不同嗎?」張文淵見多識廣,知曉龍骨水車,所以問出了心中的疑惑。
陳懷安當然不可能瞞著這些人,在工匠們裝水車的時候,便一一為小溪村的村民們講解了起來。
很快,村民們都了解了水車的作用,一個個眼睛放光。
張文淵躊躇著問:「尚書大人,此物如此神奇,需要多少錢,草民讓大家湊一湊。」
「對!」肖嬸子深以為然,「不能讓尚書大人平白無故的照顧我們,這樣的好東西,該是多少就是多少。」
「我們湊湊。」
不少村民已經開始掏口袋,乃至回去拿錢了。
陳懷安哭笑不得地擺擺手:「不用錢,你們知道的,我不差這點錢。」
「而且我並不是免費送給你們,朝廷會選好幾個類似的村子裝上,讓大家看看效果,然後在朝報上刊登。」
「屆時,如果有人問起你們水車的效果,你們說實話告訴人家就好了。」
「而且......」陳懷安乾咳道:「這東西是朝廷出錢建的,朝廷的便宜嘛,能占就占,出什麼錢。」
房玄齡:「......」
村民們神色各異,有人會心一笑,有人面露古怪,不過更多的則是欣喜。
有一句話怎麼說來著,白嫖的才是最香的,更何況此次白嫖的,還是作用這麼大的水車。
當然高興啊。
「尚書大人,按照您所說,我們若能建造一個木渠,豈不是能省很多事?」張文淵趕緊岔開了話題。
這種事還是不要拿在明面上說比較好。
「省事?」陳懷安輕笑,「我就這麼跟你們說吧,按照你們小溪村這種農田大部分連在一起的,一晚上便能灌溉上百畝!」
「只要你們互相給農田挖個口子,連通起來便好。」
「至於那些遠一些的農田,你們同樣可以自己挖個溝,把水引過去。」
「一晚上灌溉百畝?」張鵬驚呼,「那要是如此,豈不是短短几天,便能把我們村所有人的農田全部灌溉?」
「差不多。」陳懷安點了點頭,「當然,前提是把木渠建好,要不然只有水車,沒有配套的木渠,水車把水帶上去,也會重新流回河裡。」
「明白,明白。」張老四喜滋滋地望著那邊正在裝的水車,愈發堅定了殺豬的決心。
甚至還打算多養幾頭。
反正只是辛苦下家裡的崽子割豬草,有什麼關係呢?
瞧瞧今天,若不是上次他們好好招待了陳懷安,今天的好事,哪裡輪得到他們小溪村?
張文淵則是盤算著召集大家湊錢修個木渠。
所謂木渠,實際上就是木頭做的水渠,下面用木桿支撐起來,一般都是用來從高處引水的。
建造並不麻煩,且他們的溪水距離農田算不上多遠,耗不了多少錢。
然而,陳懷安接下來一句話,讓他有些惶恐了。
「當然啦,既然是為了看看水車的效果,今日朝廷會幫你們把木渠建起來,不用你們自己建。」陳懷安笑著說。
「這都是陛下的命令,所以你們也別謝我,我只是個辦事的,過來混口飯吃而已。」
張文淵惶恐道:「尚書大人說的哪裡話,若非您造出水車,那麼一切都是空談,哪裡會有今天呢?」
「陛下聖明,我等自當感謝,尚書大人恩情,我等也不敢忘記。」
此時,村民們也反應了過來,紛紛開口道謝,一時間現場全是道謝聲。
「尚書大人,留在這裡吃飯吧,我們沒什麼能為您做的,好歹讓我們為您做上一口熱飯。」肖嬸子帶著期盼道。
陳懷安能面對百官刁難而面不改色,可以跟世家對峙,爭個你死我活,也不怕李世民偶爾丟過來的黑鍋,甚至還敢報復回去。
但他偏偏最受不了百姓這種眼神。
樸素中帶著感謝,不夾雜任何功利。
數十雙這樣的眼睛盯著,陳懷安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,含笑答應下來:「好,那就跟上次一樣,大家坐在一起吃口熱飯吧。」
「好嘞!」肖嬸子喜笑顏開,輕車熟路地招呼人去準備了。
很快,現場大半村民都離開了,各自忙活了起來。
張文淵帶著張鵬上前,開口道:「尚書大人,此物如此神奇,您跟尚書令是打算全大唐普及了嗎?」
「是啊。」陳懷安承認道:「這種東西,當然要普及開才行。」
房玄齡摸了摸自己的鬍子:「就因為要普及開,所以才想讓大家看到效果,拿出真憑實據,才能令大家信服。」
「如若不然,大家憑什麼相信呢?」
「這......」張文淵猶豫著,忽然問道:「您造出此物,自然是惠及天下,老朽能否問問,若旁邊沒有河流的村子,該如何呢?」
「尚書大人您在此時拿出水車,那這乾旱......」
他其實想問,陳懷安在現在拿出水車,而且好像很著急推廣,剛造出來就拉了過來,而且帶著這麼多人手裝。
是不是意味著,乾旱可能還會持續?
房玄齡略微有些驚訝,這老人好像有些不普通啊?
普通人可想不到這層。
陳懷安倒是不覺得意外,耐心解釋道:「乾旱之事,誰都說不清楚。」
「老天爺到底下不下雨,並不是朝廷說了算的,更不是我說了算的。」
「所以,我希望你們今後不用依靠老天爺吃飯,而是靠自己的雙手。」
張文淵一怔,想起了一句廣為流傳的話,喃喃道:「天不憐我等,地不予我等,人不授我等......」
「您助我等嗎?」
「......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