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懷安面露譏諷:「我記得你之前不是說,你不吃就不吃的嗎?」
「怎麼現在一口一個真香了?」
房玄齡老臉一紅。
他本來不想吃的,架不住小溪村的村民太熱情,而且做出來的肉確實香,他實在沒忍住吃了一口,然後就停不下來了。
「陳先生,村民們熱情相邀,我實在不好拒絕啊。」
「是嗎?」陳懷安不屑道:「那你少吃點唄。」
房玄齡:「......」
「尚書令,來嘗嘗這個,這個也好吃。」肖嬸子指了指自己帶來的臘肉,有些驕傲。
她做的臘肉,可是連陳懷安都很喜歡吃啊。
「好。」房玄齡喜滋滋地答應下來,夾了口臘肉放在嘴裡咀嚼,眼睛立刻就亮了。
山珍海味他也沒少吃,但這種帶著十足煙火氣的家常菜,簡直令人流連忘返。
陳懷安吃了一口豬肉,點點頭:「看來你們是按照我說的去做的,怎麼樣?處理過的豬是不是特別好養?」
「確實是這樣。」肖嬸子喜笑顏開,「那處理過的豬啊,如尚書大人所說,不僅沒有了騷味,而且每天除了吃就是睡,也沒之前那麼鬧騰,很快就從小豬仔長大了。」
「白白胖胖的,全都是肉。」
「我們家家戶戶,多多少少都養了呢。」
陳懷安道:「既然都養了,自己吃肯定是吃不完的,等你們再養些時候,就把多餘的拿到長安去賣了吧。」
「這種豬肉的價格,肯定會高很多,你看,連尚書令都吃得這麼香,不會愁賣的!」
說著,陳懷安還點了房玄齡一句,村民們連連點頭,臉上的喜色根本遮掩不住。
他們之前只是因為陳懷安說的話,所以才前去養豬,被閹過的豬確實長得快,不愛鬧騰,聞起來也沒有騷味。
這些全部驗證過了。
唯獨味道......他們有些拿捏不准。
不是不相信陳懷安,而是有些東西,總得自己嘗試過才知道。
但他們也沒捨得殺豬,當然不知道閹豬的味道。
現在大家都嘗過了,而且陳懷安和房玄齡吃了都說好,那味道肯定不用想了。
「對了。」陳懷安想起一件事,「你們養豬啊,那些糞便最好找個地方,挖個坑處理,千萬要遠離小溪。」
「這條小溪上下游還有其他村子,你們若是讓糞便流入小溪,導致溪水變質,恐怕會鬧出不少事。」
肖嬸子一聽,拍著胸脯說:「尚書大人,這您就放心了,就算您不說,我們也不敢讓糞便流到小溪里啊。」
「要不然,下游那些村子,可是真的會找我們拼命的。」
「這種該挨天打雷劈的事,我們可不干。」
「是啊,尚書大人。」張鵬啃著肉,含糊道:「這條小溪,不知道是多少人生存下去的根本,俺們若是敢做這種事,那些人絕對要跟俺們拼命。」
「俺們啊,都處理好了的。」
張鵬說著,眼裡帶著憧憬:「俺都想好了,俺家三個妹子平日裡也沒啥事,重活也干不動,俺手裡正好有點錢,回頭把豬欄擴建一下,多養幾頭豬,再養幾頭羊。」
「俺妹子出去割草的時候,順手還能把羊放了。」
「等俺修水渠回來,俺就在家種地。」
「日子就好起來啦。」
「好想法!」房玄齡毫不吝嗇地誇獎,「難怪陳先生頗為看重你,是個爺們兒!」
張鵬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:「俺就是想帶著俺娘,俺三個妹子好好活下去,如果能活得好一點就更好了,當不起尚書令誇獎。」
「不,你當得!」房玄齡認真道:「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活法,身為男子,自當頂天立地。」
「誰說扛起一個家,不算頂天立地呢?」
「至少對你娘和妹妹來說,你就是為她們扛起一片天的人!」
房玄齡沒有說什麼大道理,更沒有說什麼晦澀難懂的詞,只是用最直白的話來誇讚他。
難怪陳懷安對這個村子印象好,小溪村的村民樸素、純良,即便活在苦難里,也在積極地熱愛生活,確實值得關照一番。
「尚書大人,水車已經建造好了。」這時,將作監的一名官員走過來稟報。
陳懷安微微頷首,看了一圈周圍好奇的村民,笑著說:「既然水車已經建造好了,不如就隨我去看看吧?」
「好!」村民們立刻答應了下來,端著碗就跟在了陳懷安後面。
至於為什麼端著碗,因為陳懷安自己也沒放下來。
給房玄齡都看愣了。
不得不說,陳懷安能得到百姓愛戴,這種接地氣的行為,確實占據了一部分功勞。
他們本來就在小溪下游一點的位置吃飯,沒一會就來到了水車建造的位置。
當他們來到水車前的時候,眾人不禁發出了驚呼。
「動了,你們看,它動了。」張老四驚奇道。
「瞎叫喚什麼呢?」肖嬸子笑罵一句,「它不動,尚書大人怎麼會費這麼大功夫,帶著它過來?」
「不僅會動,你們看上面,它還會舀水呢。」
張鵬稀奇道:「真能舀水送上去啊?」
只見小溪中,水車被溪水帶動著轉起來,一根根斜放的竹筒盛滿水,倒入上面建造的木槽裡面,直通他們的農田。
「看來效果不錯嘛。」陳懷安滿意地點點頭,他根本不用去看水流到田地里怎麼樣。
他只需要知道,水車確實把水帶了上去就行了。
至於其他,那是木槽的問題了,不是水車自身的問題。
「何止是不錯。」房玄齡大為讚嘆:「效果比我想像中還要好,只要溪水不停,水車便能晝夜不停地灌溉農田。」
「節省了不知道多少人力。」
「最重要的是,有這個東西在,一些小規模的乾旱就完全不用擔心了。」
陳懷安微微頷首,轉頭對村民們說:「怎麼樣?滿意吧?」
「滿意,我們能有什麼不滿意呢?」張文淵長嘆道:「尚書大人,您這樣,讓我們都不知道該如何報答您了。」
「報答?」陳懷安輕笑,「下次我過來,你們過得更好,把豬養得更大,更肥,讓我多吃點,就是最好的報答了。」
張文淵呆愣片刻,旋即重重答應下來。
「......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