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徵一臉敬佩。
要說猛,還得是你蕭瑀啊。
李世民都這樣給台階了,你還不下,非要拉著陛下以及這麼多文武大臣留下來。
而且還是在這凱旋的日子。
我魏徵敬你是條漢子!
其餘文武重臣神色怪異地坐下來,不少人甚至露出看好戲的模樣。
李靖眼皮跳了跳,他感覺蕭瑀就是衝著他來的!
果不其然,蕭瑀一開口,讓李靖都險些沒繃住。
「陛下,臣要彈劾兵部尚書李靖!」
「嗯!」李世民發出一道鼻音,「你繼續說。」
唐儉不可思議地看向蕭瑀。
不是,你認真的嗎?
我都沒有在這個時候彈劾李靖哎,只是還沒進宮的時候抱怨了一番。
因為點啥啊?
蕭瑀沉聲道:「臣知曉,今日是唐軍凱旋歸來的大喜之日,臣本不應該在這個時候彈劾六路行軍總管李靖。」
「但上個月前線送回捷報的時候,臣便想彈劾他了,加之今日李靖竟然毫無悔改之意,反倒沾沾自喜,臣實在忍不住。」
「請陛下見諒。」
「好,朕諒解,你繼續說。」李世民微嘆,揉了揉眉心,「你要彈劾李靖什麼?」
「臣要彈劾李靖兩點。」蕭瑀擲地有聲道:「其一,彈劾李靖大破頡利牙帳,御軍無法,突厥無數奇珍異寶,虜掠俱盡。」
「其二,臣彈劾李靖不顧大唐使臣安危,利用我大唐使臣抵達之時,故意發動突襲,險些致使大唐使臣身死。」
「陛下,兩國交戰,尚不斬來使。」
「李靖做此事,今後天下萬國該如何看待我大唐?還敢接待我大唐的使者嗎?」
「一個連自己使者都不顧的國家,如何令天下萬國敬仰?」
這些話一出口,在場眾人的臉色都變了,李靖自己也不例外。
正常彈劾,李靖完全不怕,甚至樂得如此,大不了就是被警告一番。
警告說不定還不是壞事。
但蕭瑀有點狠了。
這兩點就是兩頂大帽子,他有點戴不起啊!
第一點還好說,無非是縱容手下將士搜刮財寶,不過這已經是潛規則了,李世民身為打天下的皇帝,對此也是默認的。
但潛規則是潛規則,是不能被抬到明面上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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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些事,不上秤沒有四兩重,一上秤千斤都打不住。
至於第二點......帽子就更大了。
此事可大可小,小的話就是死個人,大的話就是嚴重損害國家顏面,淪為卑鄙之輩。
事關這兩件事,真的不好處理。
蕭瑀著實有點狠了。
李世民頓感頭疼,沉默了片刻,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也不好處理此事了。
一件事還好,加上唐儉性質就變了。
略微沉思,李世民淡淡道:「李將軍?」
「臣在。」
「蕭卿所說之事,可是屬實?」
李靖默然,遲疑著點點頭:「陛下,確有此事。」
「不僅如此!」蕭瑀指著他,厲聲道:「方才臣都聽莒國公說過了,莒國公事先已經聯繫了位於前線的李靖。」
「雙方約定好,待莒國公深入敵營,自願作為穩定頡利的使者,或者說人質,而李靖需要在莒國公抵達三日之後,發動襲擊。」
「這三日,不僅僅是穩住頡利所需要的時間,更是莒國公做好脫身準備,避免身死的時間。」
「可李靖不僅毀約,更在莒國公抵達第一天晚上就發動了襲擊。」
蕭瑀振振有詞道:「我想請問諸位,這是一個大唐主將應該做出來的事嗎?」
「這是一個大唐男兒該做出來的事嗎?」
「是我煌煌大國,應該有的行為嗎?」
殿內一片安靜,無人開口。
但有些官員的神色已經變了,看向李靖的目光不由帶著些許微妙。
就連張公瑾等人都無話可說。
這全部都是事實,無可爭議的事實。
他們想幫李靖說話都不行,因為在他們心裡,此事確實做得不妥。
否則當初也不會勸李靖。
陳懷安興致勃勃地吃著東西,喝著酒,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小點,免得打擾了這齣好戲。
李世民抬眼道:「李將軍,可有此事?」
「莒國公與你約定好,然而你卻毀約了?」
李靖沒有否認:「是的,陛下,臣當時認為第一天便是最好的機會,三日時間對當時的情況來說有些長了。」
「一旦讓東突厥大軍喘過氣,臣很難抓住頡利。」
「這就是你毀約的理由嗎?」蕭瑀質疑道:「如果是的話,我是不是可以認為,陛下親自任命的使臣,在你眼裡都是可以犧牲的?」
「就好比現在,莒國公確實運氣好,趁亂逃離了戰場,可我大唐的使團呢?」
「當初陛下派遣使者的時候,可不僅僅只有莒國公這一個鴻臚卿,而是一整個使團。」
「我想請問,這些人呢?」
李靖無話可說。
人自然是沒了,至少大多是沒了。
不是所有人都有唐儉那麼好運的,一整個使團,加上唐儉,活下來的也就只有三人罷了。
「還有!」蕭瑀不依不饒,「你縱容手下士兵劫掠財寶,侮辱婦女,我大唐的強兵,為何到你手裡就變成了這樣?」
「不知道的,還以為我們是強盜呢!」
「......」
殿內落針可聞,李靖再也忍不住了。
你說他劫掠財寶,李靖認了,但你說他侮辱婦女,你他娘的在污衊誰呢?
他絕對不是那麼沒有底線的人。
然而,就在他想開口的時候,陳懷安突然乾咳一聲,小聲插了一句話。
「蕭公說的婦女,莫非是前朝義成公主,自始至終庇護你姐姐的大恩人,無數次挑起東突厥跟我大唐衝突,乃至在武德九年,教唆頡利率二十萬大軍南下大唐的義成公主?」
儘管他說得很小聲,但在安靜的殿內,所有人都聽清楚了。
李靖從最初的愣神,到恍然大悟,旋即冷笑:「我說你怎麼如此不依不饒,上綱上線,原來是因我殺了你蕭家的恩人,我大唐恨之入骨的仇人!」
「怎麼?」
「咱們的御史大夫,是在為我大唐的仇人鳴不平?」
「......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