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林野！」
「好機會！」
王小瑩的聲音帶著一種壓不住的興奮。
她把平板舉到他面前，屏幕上是一份賽事公告的頁面，最上方印著一行粗體字，「全國公路摩托車錦標賽」的logo，下面是詳細的賽程安排和報名條件。
「從南到北，十二個城市，賽程跨度大概四個月。如果能在十二站里拿到足夠積分，A級賽照就沒問題了！」
林野接過她遞來的平板，低頭仔細看著屏幕上的內容。
十二站，從南到北，橫跨大半個國家，賽道條件各異，積分規則清晰明了。
他看完最後一頁，抬起頭來：「什麼時候開始報名？」
「今天下午截止！」
「我剛才已經讓人把報名表發過來了，只要確認參賽名單，我馬上就能把資料交上去。」
白曉靜快步跑過來，跑到林野身邊的時候急剎車剎住，蜜茶棕色的雙馬尾因為慣性往前甩了一下，幾乎掃到他的手臂。
「我看看！我看看！」
林野把平板遞給她，她接過去的時候手指因為急切而微微抖了一下，低頭湊近屏幕，目光在賽事公告上飛快地掃了一遍。
白曉靜跳起來手臂環過他的脖子，雙腿夾住他的腰，整個人掛在了他身上。
「哥！」
她的聲音貼著他的耳朵炸開，帶著那種完全不加修飾的、壓都壓不住的興奮和喜悅，震得他耳膜微微發麻。
「全國大賽！十二站！我要跑！我一定要跑！」
林野被她撞得往後退了半步才站穩，本能地托住她的腿彎，防止她滑下去。
「我知道了。你下來。」
白曉靜在他胸口埋了一會兒，然後鬆開手臂，從他身上滑下來，雙腳重新踩到地面上的時候，她仰頭看著他，蜜茶棕色的瞳仁亮晶晶的，像兩枚被水浸透的琥珀：「哥，你能讓我參加嗎？所有人選，我來定！我有名額！」
「能。」
「你確定？」
「我什麼時候跟你說過不確定的話？」
白曉靜發出一聲短促的歡呼，轉身朝維修區方向跑了幾步，然後停下來，朝著那排正從維修區里探出頭來的人影喊道：「聽到沒有！全國大賽！十二站！哥說我們都能參加！」
郭二佳靠在維修區門口的立柱上，聽到這話她把雪糕棍扔進旁邊的垃圾桶里：「那報名的事，你得抓緊時間。全國大賽的報名名額有限，晚了可能就報不上了。」
「我知道！小瑩姐說下午截止！我現在就讓小月統計名單！」
她轉身朝辦公樓方向跑了過去，經過趙小月身邊的時候彎了一下腰，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：「小月！準備名單！全國大賽的報名表！儘快填好！今天下午就要交！」
趙小月抱著旺財從台階上站起來，齊劉海在午後的風裡微微動了一下，聲音帶著她特有的那種安靜和篤定：「我已經在準備了。白曉靜，你的資料我這邊都有，郭二佳、張晶晶、沈卿、沈娜、孫一瑤、王思思的也都有。大娟、安冉和蘇小暖的，我需要再確認一下她們的賽照編號。」
「那你快確認！我等你！」
王小瑩把平板收起來：「我剛才已經讓陳曼去核實大娟她們的賽照了。如果沒問題的話，這次可以報名的人選包括白曉靜、郭二佳、張晶晶、沈卿、沈娜、孫一瑤、王思思、大娟、安冉、蘇小暖。」
「十個人？」白曉靜問。
「十個人。正好滿足車隊報名的最低人數要求。」
林野把平板還給王小瑩：「那就按這個名單報。十個人，全部報滿。」
「能拿A級賽照的積分門檻是一百二十分。只要能在十二站里穩定拿分，A照不是問題。」
「那我得抓緊時間練了！」
「你先不急。」
林野叫住白曉靜，然後偏頭，目光落在跑道邊緣的維修區方向。
郭二佳：「四個月跑十二站，平均每十天就有一場比賽，中間還要加上轉場和訓練。這個密度不小。」
「所以需要提前規劃路線和後勤。十二站的城市分布從南到北。」
王小瑩站在旁邊，手裡的平板已經被她收起來了，她抬頭看著林野：「那我先把報名表整理出來，今天之內發到賽事組委會的郵箱裡。另外，參賽車輛和後勤保障也需要提前準備，包括車輛運輸、備用輪胎、機油和工具。」
「你安排就行。預算走車隊公帳，不夠的話從我個人帳戶補。」
「行。那我先去整理資料。」
「周師傅，你過來一下。」
老周正蹲在維修區最裡面的角落，手裡攥著一根扳手，正在調整一台訓練車的前叉阻尼。
聽到林野的聲音，他把扳手放在工具箱上，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沾到的機油，穿過維修區通道朝辦公樓方向走了過來。
他走到林野面前，目光掃了一圈站在周圍的人群，然後落在林野臉上：「小林，你找我？」
「周師傅，全國大賽的事你應該也聽到了。十二站，我們在不同的城市，面對全國各地的對手。你覺得白曉靜她們行不行？」
老周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偏頭看了一眼白曉靜的方向，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，然後又掃過郭二佳、沈卿、沈娜，最後落回林野臉上：
「拿積分沒問題。她們現在的訓練水平，在業餘組裡已經算中上遊了。要想站上領獎台，確實不容易，全國大賽的對手都是各省市選拔出來的頂尖選手，很多都是從小就接受系統訓練的職業車手。」
他頓了一下，把雙手插進工裝褲的口袋裡：「女騎手想出頭太難了。先天的身體條件差距擺在那兒，力量、耐力、體重，每一項都比男車手吃虧。她們幾個雖然天賦不錯，悟性也高，但要和那些練了五六年的男車手在同一條賽道上競爭，需要的不僅僅是技術，還有比男車手多一倍以上的訓練量。」
林野看著老周，然後開口：「能參加就已經很好了。」
老周點了點頭：「能參加，本身就是一種突破。」
白曉靜從地上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灰：「那我先去練車了。今天的訓練計劃還沒跑完呢。」
她轉身朝跑道方向跑去，蜜茶棕色的丸子頭在她跑動中微微晃動。
郭二佳已經站了起來，活動了一下肩膀：「我也去。」
沈卿和沈娜也從維修區里走了出來，沈娜正在活動手腕，兩個人並肩朝跑道方向走去。
孫一瑤和王思思對視了一眼，然後同時跟了上去。
張晶晶從輪胎牆上跳下來，活動了一下膝蓋，那朵紅玫瑰在她腿側的肌肉上微微顫動了一下。
大娟從維修區通道另一頭走了出來，血紅色的長髮在午後的風裡微微晃動，她手裡攥著一副手套：「名單上如果有我的名字，我可以上場。」
「有你的名字。」
大娟看了他一眼，把那隻手套套在左手上，開始調整護具的綁帶：「那我去熱身了。」
安冉和蘇小暖也從廠房那邊的訓練區走過來了，安冉的酒紅色馬尾扎得很高，在陽光下像一道凝固的火焰，蘇小暖的黑長直發用一根黑色皮筋紮成低馬尾，跟在安冉身邊，手裡攥著一個頭盔，兩個人都已經換了訓練服，顯然是準備上跑道了。
白曉靜已經跨上了那台深紅色的杜卡迪V4R，正在調整頭盔綁帶，蜜茶棕色的頭髮從頭盔下沿露出一截，在午後的風裡微微晃動。
她推下面罩之前，偏頭看了一眼林野的方向，隔著半個訓練場的距離，那道目光穿過午後的陽光，落在他臉上。
然後她放下了面罩，擰動油門，深紅色的V4R從發車區猛地向前躥出，在午後的陽光下拖出一道深紅色的殘影。
林野站在辦公樓門口的台階上，看著那十道身影在跑道上陸續加速、入彎、出彎，顏色各異的賽車在午後的光線下拉出一道道流動的軌跡。
老周站在他身邊：「她們進步確實快。」
「能走到哪一步，看她們自己。」
「只要她們想跑，我就陪她們跑到底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