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李廳長,半夜還在忙,真是辛苦你了。」
高部長帶頭進來,身後緊跟著文化廳的副廳長,再後面是省博物館的領導。
更靠後的位置........程小娟也跟了進來。
她的臉上多少有點無奈,顯然一名副省級的幹部,不是她能攔得住的。
高部長看著約有五十多歲,梳了一個高級幹部常見的........地方支援中央海軍髮型。
「李廳長,我不阻撓你們辦案。」
「我現在就想問一句,你們將佟松年同志帶過來,可有什麼實質性的證據。」
說完,根本不給李廳長說話的機會,而是將身後一名省博的人拉了出來。
「人家省博的副館長可是說了,他們在青年文化館展覽的金代文物,全都是故意做舊的贗品。」
「因為正品的修復時間太長,市裡的文化展覽催的又急,才想出了這麼一個辦法。」
「你身為一個國安廳長,不會連玉和玻璃都分不清楚吧?」
副館長也是服了,他這邊才收到消息,還沒想好到底怎麼擦屁股。
手底下的人,就說因為展覽要的急.......他們在青年文化宮的展品用的是樣子貨。
身為省博的高級領導,他能不知道這裡面的事?
他能猜不出來,佟松年大半夜的帶人去那邊,是想狸貓換太子,還是幫著省博檢驗漏洞?
就這一道......他腦子已經大概把事情給還原了。
肯定是手底下的人,收了那位大佬的好處,或者承受了壓力。
直接把還在修復中的三件國寶,就弄走了......
現在眼看事情藏不住,又立馬給還了回來,還美其名曰沒修復好.......
而佟松年這邊,也算因禍得福了,原本的盜竊國寶級文物,變成了幫著省博檢測漏洞。
可........他心裡明知道是咋回事。
為了維護省博和廳里的面子,還有高部長給的壓力,都只能睜著眼說瞎話。
有些話,高部長不說,文化廳的頂多上司不說......只能tm的他來說。
「李廳長,這件事就是個誤會。」
「包括金代將軍金像,金代流銀齊王官牌和玉制配劍......現在都在我們的倉庫中。」
「給普通老百姓的看的展覽嘛,他們又分不清真假,我們省博專門給做的高仿,也是擔心國寶流失。」
「而且為了豐富全省人民的文化生活,我們省博在今年打算開展至少十幾次高級文物展覽,這次青年文化宮的展覽只是個初步試驗。」
「既然是試驗,自然要對可能的漏洞進行查驗........」
「佟松年同志,就是我們請來查驗漏洞的人。」
李廳長聽到這話,心裡卻稍微鬆了點氣。
他的判斷沒有錯,要不然大半夜的將老領導請來.........可就烏龍了。
這高部長的屁股,果然是歪的........
「這位同志,你們怎麼檢驗漏洞,請誰是你們的事。」
「但咱們要查的根本不是一個案子,我們查的是國安部督辦,盛京軍區親自點名必破的歸巢計劃跳特務案。」
「這裡面涉及到前段時間,剛抓獲的一名高級特務,這人和佟松年同志有密切往來。」
「我們只是在偵辦特務案件的過程中,不小心發現了他在青年文化宮的不法行為........」
「我們又不是專業的古董人士,還以為弄回來的真品,這才好心通知的你們。」
「早知道你們有意見,我完全可以不通知。」
啪.........
李廳長的話一說完,就見高部長直接拍了桌子。
老高同志冷冷的看了李廳長一眼:
「李長海同志,讓你這麼一個嘴皮子如此優秀的同志搞國安工作,還真是大材小用了。」
李廳長硬著頭皮道:
「革命分工不同,哪有什麼大小。」
「我看你是不知道大小。」
高部長冷哼一聲:
「你知不知道,佟松年同志年輕的時候,為冰城的解放做過重要貢獻。」
「你知不知道,佟松年同志在本身滿族同胞中的重要地位?」
「你還不知道,他是我省統戰工作的重要對象?」
「你說他和特務有勾連,你能拿出實際的證據嗎?」
「他年紀大了,被特務利用了也是有可能的嘛。」
李廳長沒有說話,他今天要做的就是頂住半小時。
啊不對,是頂住25分鐘,因為已經過了五分鐘。
所以只要能拖延時間,對他來說都是好事。
「有證據,但因為涉及到保密情況,我只能先拿出來一個。」
「這份錄音帶是佟松年的一個手下,名叫白鐵城的傢伙招的。」
「據我所知,白鐵城私下裡還管佟松年叫主子,還用這種糟粕文化的人.......能說什麼好餅。」
李廳長這話一出口,高部長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。
「李長海同志,你這是什麼意思?」
高部長的語氣不善:
「白鐵城叫佟松年一聲主子,那就能說明佟松年是特務了?」
「這是他們私下間的稱呼,該批評就批評,該教育就教育,但不能拿來當證據。」
「至於白鐵城的證詞,可以用來輔助辦案,但必須得有實質性的證據才行。」
「不能因為一個人的證詞,就隨隨便便給一個參加工作多年,為冰城解放做過大貢獻,又是省里重點統戰目標的老同志,定性啊.......」
「現在,我最後問你一句,手上有沒有實質性證據。」
李廳長也是老油條,從高部長的話語中就能判斷出,這傢伙雖然在保佟松年,但不是力保那種。
如果是力保,現在早就開始嘗試搶人了。
高部長看似,每句話雖然都在給佟松年說話,但全都留有餘地。
說明他和佟松年並不是同夥,只是有利益關係,或者可能佟松年是他統戰工作的政績。
一旦佟松年被打上特務的標籤,那高部長以前的工作就成了笑話。
這個笑話可不是普通的笑話,而是往政敵手上送了一把刀。
如何掩蓋政績工程的失誤,是每一個領導的必修課......
「高部長,我們國安廳既然敢把佟松年抓回來,手上那是有鐵證的。」
高部長神色一冷:
「有鐵證,那就拿出來。」
「沒鐵證,就立馬放人。」
「文化廳和省博的人已經說了,佟松年是他們找來的......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