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雅涵說的真帥,原來是在夸車。
白他媽激動了,委屈尷尬一鍋燉,楊久郎一口氣泄了,沒好氣地說:「你問這幹嘛?你又不會開車。」
張雅涵趴在欄杆上,頭髮垂下來一綹,晃啊晃:「我早就會開了。」
「下來吃飯。」楊久郎朝上吼了一嗓子,拎著東西進了屋。
張雅涵穿著自己的破夾板拖鞋踢踢踏踏從樓上下來。
她已經把半乾的頭髮紮成一個丸子,露出整張臉。
瘦了,黑了,顴骨比以前明顯,但那雙丹鳳眼還是那樣,眼尾一挑,天生的傲氣混合著淡淡的柔光。
「忘了給你帶個吹風機了。」楊久郎眼神從她身上移開。
「沒關係,自然風乾就好了。」說完,她的視線就被桌上的飯菜吸引了。
紅燒排骨油亮紅褐,椒鹽大蝦金黃焦潤,清炒芥蘭鮮翠欲滴。
還有那一盅冬瓜排骨湯,湯色溫潤,骨香誘人。
那碗白米飯米粒飽滿瑩潤,淡淡的米香撲鼻而來。
「我的天呢,這麼豐盛?楊久郎,從哪打的包這是?」張雅涵吞著口水,眼睛裡放著光彩。
「公司食堂,吃吧!」
張雅涵大吃一驚,捧起湯美美的喝了一口,舒服的嘆了口氣:「你們公司食堂能做成這樣?」
楊久郎咧咧嘴,又開始嘚瑟:「廚子是我親自選的,專門做咱北方口味。」
張雅涵夾了塊排骨送進嘴裡,眼睛眯起來:「可以啊楊久郎,你這日子過得比我想像的滋潤多了。」
張雅涵也不客氣,吃得快而香,看得出是真餓了。
吃了幾口才發現楊久郎干坐著不動,停下來問:「你吃了嗎?」
楊久郎賭氣說:「沒吃,我餓著。」
張雅涵看出他是開玩笑,嘿嘿笑笑,埋頭又開始大快朵頤。
楊久郎靜靜的看著她,看著這個歷經過生離死別,像個無根的浮萍到處遊蕩的丫頭,心裡五味雜陳。
他想起當初陳叔彌留之際,他對他許下過的諾言:「叔,你放心,我一定會照顧好雅涵的。」
如今時過境遷,他真心希望這丫頭已經做到了鉛華盡洗,浴火重生。
是的,我會好好照顧她的!
吃到一半,張雅涵突然說:「剛問你車多少錢,你還沒答呢。」
楊久郎說:「不貴,代步工具而已。」
「跟我裝還,」她咬著筷子盯著楊久郎看了一會兒,「我實話實說,你變了好多。」
「切,誰還一直是個孩子啊!」
「你看看,以前你哪敢這麼跟我說話。」
楊久郎嘿嘿一笑:「我現在大了啊,難道還像以前那樣,一直被你騎在頭上。」
張雅涵哼了一聲:「我騎過你嗎?」
「騎得少嗎?從幼兒園到高中,你哪次見我不損幾句?」
張雅涵挺挺胸:「那是我督促你進步,不然你能考上本科?」
」我謝謝你!」
張雅涵咧開嘴笑了。
「飯掉出來了。」
張雅涵臉微微一紅,白了楊久郎一眼閉上嘴。
楊久郎看扳回一局,心裡美美的,突然就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,於是問:「哎,你剛才說你早就會開車了?」
「那可不,」張雅涵一邊啃排骨一邊答:「沒辦法啊,競爭激烈,工作之餘也沒閒著,把能考的證都考了,拿到駕照後,還開了一段時間公司那輛破車,算是老司機了。」
楊久郎點點頭。
張雅涵是真餓了,三菜一湯被她一股腦全造掉。
吃完打了個飽嗝,站起來在水池邊把碗筷洗了,裝進打包袋裡,惋惜的說:「你們這食堂,要是天天都能吃到就好了。」
楊久郎哈哈笑笑:「這個簡單,晚上我再給你送。」
張雅涵連忙搖搖手,「別別,嘗嘗就行了,不能老占人家便宜。」
楊久郎咧嘴笑笑,指了指地上的包裹:「東西都在包里,你看著弄吧,收拾完好好休息休息,我走了。」
張雅涵微微一愣,點點頭。
「哦,對了,把你身份證給我一下,這片是富人區,管得嚴,我去給你登個記。」
「不是吧?」張雅涵不解,但還是掏出了身份證遞過去。
楊久郎接過看了一眼,說了聲真醜站起來就跑。
「你,膽子是越來越大了。」
楊久郎離開後,張雅涵把周婉秋收拾的大包裹提上三樓,一一掏出來。
床單毛毯枕頭套,拖鞋浴巾衛生紙,牙刷牙膏沐浴液,一應俱全。
張雅涵看著一堆東西,心裡微微一盪,這個豬頭,倒是心細的很。
然後,她掏出來一個吹風機。
忍不住笑了,到底是粗心還是細心哦,明明帶了吹風機,還說沒帶。
她哪知道,心細的是周婉秋,他是粗。
張雅涵收拾好床鋪,看著說話都有回音的空落落的大房間,心裡倒一點都不空,和這幾個月東奔西走相比,住在這裡,總有種背後有人挺著的安全感。
吹乾頭髮,把自己舒服的扔在大床上,眼睛發沉想睡著,可是露台的光有點刺眼,她心裡想起來去拉窗簾,但身體是一點兒都不想動。
正在掙扎中,楊久郎發了一條語音過來。
【哎,屋裡都是智能家居,可以語音控制,你只需要先喊一聲口令,直接說命令就行。】
張雅涵等了一會兒,沒了下文,皺皺眉問:【所以,口令是啥?】
【你等會兒,我問下朋友。】
片刻後,消息發了過來,張雅涵看了,驀地一愣。
楊久郎發的文字消息:【老公】
張雅涵回覆:【楊久郎,你這算什麼口令?】
楊久郎隨即發過來一段語音:【人家老婆設置的啊,關我什麼事?】
楊久郎扯了個蛋,這哪是人家老婆,就是他老婆,他小老婆候芹芹設置的。
張雅涵不再理他,對著窗簾發了會呆。
終於,鼓足勇氣,俏聲喊了一聲——老公。
這兩個字一出口,心裡猛的一酥,脖子猛地一燙,忍不住罵了一句:「這豬頭。」
大房子裡傳出一個空靈的系統女聲——『這豬頭』不是系統指令,請重新輸入。
張雅涵一愣,噗嗤一下笑了,大叫道:關上窗簾啊!
沒有反應。
張雅涵嘆了口氣,摒棄邪念,規規整整的說了一遍:「老公,關上窗簾。」
也安靜了下來。
可是張雅涵耳朵里,總還是在迴蕩著『老公』的聲音。
「哎呀」一聲,光溜溜的腿一挑,把毛毯蓋在臉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