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安全問題放心吧。」
負責安保的領導點頭:「那小子在那座小樓里待了半個小時,明眼人都懂是什麼分量,敢動他心思的人,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腦袋。」
「明面是一回事,暗線不能松。」
主位領導擺了擺手:「那些躲在背後的資本財團,可不會講什麼規矩。」
「明白!已經部署下去了。」
「還有產業對接的事。」
主位領導又補充道:「教科局、科委、工信口還有幾大央企的聯合代表團,已經動身去撫城了。」
「告訴他們先不急著談,讓季白同學先休息兩天,陪陪家人朋友,等他休整好了再聊。」
「這麼大的事,不急這一兩天,尊重人才,首先就要尊重人家的個人生活。」
常溫超導這種捅破天的事情,上面的重視程度,是普通人很難想像的。
之所以沒有季白一落地就立刻談合作、談規劃,本質上是對這位國之重器的尊重。
人才不是工具,不能剛闖完鬼門關就拉著幹活。
「還有……」
領導又提了幾件事,全是關於季白的。
從日常生活到工作,到未來發展,方方面面。
「你們心裡要有數,證明五大數學猜想的季白,和拿出常溫超導的季白,分量是完全不一樣的。」
這話一出,在座的人都紛紛點頭,心知肚明。
體制內有套不成文的人才等級劃分,首先排在T0級的,自然是諾獎級成果持有者。
往下依次是國家最高科技獎得主、兩院院士、海外頂尖院士、省級領軍專家。
再往下,才是菲爾茲獎、圖靈獎這類單一學科的國際頂級獎項。
換句話說,之前拿下菲獎的季白,論體系內的優先級,還排在兩院院士之後兩個身位。
這也是當初周院士那幫人敢明里暗裡給他使絆子的底氣。
學術上再耀眼,資歷和層級擺在那兒。
但現在,情況完全反過來了。
常溫超導是什麼?
是實打實的諾獎級成果,而且是能撬動全球能源格局、改寫整個工業體系的硬核成果,在諾獎級里都屬於最頂尖的那一檔。
哪怕季白還沒站上諾獎的領獎台,他的戰略價值,已經被直接劃入了最高等級序列。
一人一檔,全體系開綠燈,資源隨調隨用。
從安保層級、醫療保障到科研配套,全部對標最高標準。
「所以你們記住,以後涉及季白同學的事,沒有小事。」
領導緩緩道:「科研上他有什麼需求,優先保障,生活上有什麼想法,儘量滿足,安全更是底線,半步都不能退!」
話音剛落,會議室的門被輕輕推開。
秘書快步走到主位旁,俯下身低聲說了幾句。
只見主位領導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,原本鬆弛的眉頭驟然擰緊,連呼吸都頓了半秒。
在座的人見狀,心裡都是一咯噔。
能讓這位變了臉色,絕不是小事。
「同志們,情況有變。」
領導抬起頭,聲音裡帶著幾分凝重,瞬間掃空了剛才輕鬆的氛圍。
「季白航班遇險的視頻,在外網流傳開了,現在已經徹底炸了,全球熱搜前二十,一半都是這件事。」
轟!
會議室里像炸了一聲悶雷。
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。
這可不是普通的輿論八卦。
民航客機遇襲、軍方飛彈攔截、艦載機空中對峙……
哪一件拎出來都是能引發外交地震的大事。
一旦實錘擴散,兩國關係勢必急劇緊張,甚至可能點燃區域軍備摩擦的導火索。
「怎麼會流出去?」
負責安保的領導當場皺緊了眉:「落地的時候所有國內乘客的電子設備都排查過,相關影像全部清理了,封口令也下達了,不可能是我們這邊漏的。」
「不是我們,那就是鷹醬那邊自己漏了。」
有人沉聲分析:「機上有不少外籍乘客,是使館那邊的人負責接管排查的,合著他們自己的屁股都沒擦乾淨?」
「沒那麼簡單。」 主位領導搖了搖頭。
「剛談好讓步條件,視頻就爆出來,時間點卡得太准了。」
「看來是有人不希望我們和他們緩和,又或許是有人想把水攪渾,渾水摸魚。」
這話一出,眾人都沉默了。
是啊,哪有這麼巧的事。
兩邊剛在台面下達成妥協,準備各退一步息事寧人,轉頭實錘視頻就傳遍了全球。
這擺明了是有人要把雙方架在火上烤,逼得兩邊不得不硬剛,好從中漁利。
「麻煩了。」 有人嘆了口氣
「一旦輿論徹底發酵,鷹醬那邊的強硬派勢必借題發揮,到時候就算他們想收手,也收不住了。」
「季白同學那邊,風險等級又要往上提了。」
「馬上啟動一級輿情預案。」
主位領導當機立斷:「國內先穩著,不主動回應,看對方怎麼出牌。」
「另外,通知撫城那邊的安保力量,全部升級戒備,季白的住處、出行路線,再加一層暗哨,二十四小時無縫銜接。」
「還有,去查,查視頻的源頭IP,查背後是誰在推波助瀾,我倒要看看,是誰在背後搞鬼!」
「是!」
……
與此同時。
鷹醬,橡木莊園。
其實橡木聯合體這個稱呼,更多來源於這個莊園的名字。
這座莊園始建於十六世紀,那時這片大陸上還沒有星條旗,只有印第安人的篝火和歐洲探險家的帆船。
後來莊園幾經輾轉,在獨立戰爭的炮火中倖存,在南北戰爭的硝煙里易手,最終在十九世紀末落入了豪森家族的手中,從此成為這個老牌財閥世代相傳的權力中樞。
「法克!到底是誰把視頻放出去的!」
豪森家族最小的兒子,也是這一代最被看好的繼承人之一,抓起手邊的水晶威士忌杯狠狠砸在地上。
「理察,安靜!」
書桌後面,老豪森緩緩放下手中的雪茄,他沒有看地上那一攤碎玻璃,也沒有看暴怒中的兒子,只是微微眯起眼睛。
理察豪森壓著怒火,咬牙切齒:「父親,這明顯是有人針對我豪森家族!」
那個幕後爆料者可不僅僅爆料了視頻,更是指名道姓的說這一切都是他豪森家族幕後指使的。
現在外網的熱搜已經不只是劫機視頻了,『豪森家族』這個詞條正在以每分鐘幾萬條的速度往上沖!
「是泛大西洋聯合集團那幫傢伙,還是環太平洋工業聯合體?」
理察豪森說了兩個一向跟他們橡木聯合體不對付的團體。
老豪森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靠在高背真皮座椅里,指尖有節奏地敲著扶手,目光越過兒子,落在牆上那排祖先的肖像上。
沉默了好一會兒,他忽然開口:「不好說,也許,是我們自己人呢?」
「如果跟外人搶不到蛋糕吃,那讓自己人少吃一點,也是很划算的買賣!」
理察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「您是說……我們自己人?」
如果是自己人,那更可怕!
老豪森卻笑了。
「理察,我的孩子,你在害怕什麼?」
「害怕一條視頻?害怕幾條熱搜?還是怕那些連自己身份都不敢公開、只敢在網絡上匿名發帖的膽小鬼?」
「看來世人已經忘了,豪森家族是什麼樣的存在!」
「南北戰爭的時候,我們兩邊賣軍火,北軍的步槍、南軍的火炮,一半都出自我們的工廠;一戰的時候,我們囤著石油和鋼鐵,等歐洲人打光了家底,再高價賣出去,賺回了半個華爾街;二戰更不用說,珍珠港的硝煙還沒散,我們的軍工生產線就已經全開!」
「上百年來,我們的敵人從北德意志商會到拿破崙的財政大臣,從林肯的戰爭部長到希特勒的經濟顧問,名單比你的族譜還長。」
「可如今豪森家族還站在這裡,而他們所有人的墳頭草,都已經比這棵老橡樹還高了。」
「不管是誰,躲在背後搞小動作也好,想把我們當靶子推出去也罷。」
「想動豪森家族,他還不夠格!」
理察看著父親篤定的樣子,懸著的心也漸漸落了回去。
是啊,豪森家族屹立數百年,根基深植在這個國家的每一根血管里。
區區一段視頻,幾句爆料,根本傷不到家族半分根本。
「那……那個季白呢?」
想到那個創造奇蹟的少年,理察總有種不好的感覺。
老豪森重新坐回高背椅,拿起雪茄吸了一口,緩緩吐出一個渾圓的煙圈:
「他?」
「在豪森家族面前,他連一粒沙子都算不上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