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季白同學,首先恭喜您!今天這場典禮,實在太震撼了!」
總台記者的聲音還在發抖,可她業務能力是真的強,深吸一口氣就把情緒穩住了,臉上露出那種經過千百次直播訓練出來的標準笑容。
「我想替全國觀眾問一個大家最想知道的問題——」
女記者頓了頓,像是在給這個問題積蓄分量。
周圍的記者們全部豎起耳朵,攝像機的紅點齊刷刷亮著,收音話筒全都往前探了探。
「您為母校題寫的那首詩,究竟想表達什麼?」
「是不是想告訴廣大學子,要珍惜青春年少的大好時光,發奮讀書、刻苦鑽研,不要被物質和享樂迷惑?」
「畢竟,『花開堪折直須折,莫待無花空折枝』,就是在提醒大家,要在最好的年紀,拼盡全力去綻放!對嗎?」
「在最美的年華里,做最正確的事!」
「對嗎?」
總台記者越說越激動,眼睛亮得跟探照燈似的,滿臉都是「我已經參透了這首詩的中心思想」的自信。
周圍其他記者也紛紛點頭,用「沒錯我也是這麼想的」的表情看著季白。 畢竟這詩的意思太明顯了。
勸君惜取少年時嘛!
這不是勸學是什麼?
總不能是勸人擺爛吧?
就連不遠處正在收拾設備的央視導播,都下意識點了點頭。
這解讀,穩了。
這解讀,正得不能再正了。
這解讀,拿去當高考閱讀理解標準答案,一個字都不用改。
所有人都在等著季白點頭,等著他說「對,我就是這個意思」,然後這條新聞就可以定稿了。
《季白為母校題詩,勉勵學子珍惜韶華》
標題都擬好了。
完美的正能量。 完美的少年榜樣。
完美的勵志故事。
可季白聽完,卻一臉疑惑地皺起了眉頭。
「不是啊。」
「你們想多了!」
五個字,輕飄飄的。
卻像一顆核彈,在所有人腦子裡炸開了。
總台記者的笑容僵在臉上,嘴唇還保持著即將說「謝謝季白同學精彩回答」的口型,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了。
她的cp,在這一刻,徹底過載了。
什麼?
不是?
周圍所有記者,包括正在看直播的幾千萬觀眾,全都懵了。 不是勸學?
那你寫「勸君惜取少年時」幹什麼?
寫「莫待無花空折枝」幹什麼?
總台記者到底是總台的,反應極快,大腦宕機了不到一秒就重啟了。
她連忙追問,聲音裡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慌張:
「那……您到底是怎麼想的?這首詩,究竟想表達什麼?」
季白看著鏡頭,表情認真得不像在開玩笑。
然後,他說出了那番足以載入網絡文學史冊的話:
「就是要珍惜當下嘛。」
「該打遊戲打遊戲,該熬夜熬夜。」
「該吃吃,該喝喝。」
「別一天到晚老琢磨什麼『我再努力一下,以後再享樂』。」 「等以後?以後你還有那個精力嗎?」
總台記者:「……」
省台記者:「……」
cnn記者:「……」
法新社記者:「……」
所有人,全傻了。
整個現場,再一次陷入了那種「我是不是聽錯了」的死寂。
總台記者張了張嘴,腦子裡那套標準的採訪邏輯,那套她用了十年的新聞框架,那套「正能量—感動—升華」的三段式結構,已經碎成了一地。
她下意識地反駁了一句:
「可是……熬夜傷身,會減少壽命的!」
季白笑了。
「熬夜減少的壽命,不是熬夜補回來了嗎?」 總台記者:「……」
臥槽!
好有道理!
總台記者覺得自己腦子裡的邏輯鏈條正在噼里啪啦地斷裂,像是一台超載的伺服器,風扇狂轉,溫度飆紅,下一秒就要冒煙。
可偏偏,她一時之間竟然找不到反駁的話。
季白見她那副cp過載的樣子,嘴角翹了翹,又補了一句:
「你要這麼想,一個人的壽命就像抽卡池,總量是固定的。」
「熬夜,就是提前預支後面的卡。」
「可你熬出來的快樂,是實打實到帳的!」
「這波,叫早消費,早享受!」
總台記者:「……」
你他媽一個搞超導的,怎麼比搞哲學的還會說? 「所以……您的意思是?」總台記者聲音都有些發虛了。
季白笑了笑。
「人生不過三萬天,開心一天是一天!」
「想吃就吃,想玩就玩!」
「這就是…花開堪折直須折,莫待無花空折枝!」
一席話,給在場所有記者干不會了。
舉著的話筒忘了收,準備好的問題全卡喉嚨里。
本來以為是熱血勵志的勸學名篇,結果是人間清醒反內卷宣言?
這反差,也太大了吧!
站在台邊的王建國一個趔趄,差點沒栽下去。
我的千古名句!
我的傳家寶! 怎麼轉眼就成熬夜宣言了!
老王的臉,青了又白,白了又青。
他看向季白的眼神,那叫一個幽怨。
而教師方陣那邊,李梅捂著嘴,肩膀抖得厲害。
她想笑,又不敢笑。
剛才聽季白念詩的時候,她眼淚都下來了,覺得這個少年怎麼這麼有深度、這麼有情懷、這麼讓人心疼。
現在只想衝上去踹他一腳。
果然。
還是那個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的東西!
她就知道!
她早就該知道的!
可她的嘴角,卻怎麼也壓不下來。 眼眶裡還有淚,嘴角卻翹得老高。
又哭又笑,像個神經病。
可偏偏,她覺得這才是季白。
……
與此同時,直播間裡已經徹底笑瘋了。
「啊啊啊啊啊!我不行了!剛剛發誓再也不熬夜打遊戲了,結果季神一個嘴巴子給我打醒了!」
「季神:醒醒!就是努力,你也是個努力的廢物!」
「老師:這首詩表達了作者勸人珍惜時光、刻苦學習的中心思想。季白:我不是、我沒有,別瞎說!」
「季神:該幹嘛幹嘛,你們這群垃圾再努力也不可能超過我!」
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,太真實了!我聽勸了!今天通宵!誰攔我我跟誰急!」
「我剛剛把這首詩設成了高考倒計時壁紙,現在我又默默換回了我的遊戲壁紙……」
「季神這波操作,直接把勸學詩干成了勸擺詩!」 「這就是學渣心中的千古名句該有的樣子啊!」
「季白:我的詩,我做主!勸學?不存在的!我勸你擺爛!」
「教育部:……我們正在研究,這首詩還需不需要編入教材。」
「劍仙:我今日御劍而來,就是要告訴你們,別學習了,都去開心吧!」
「這哪是季白附屬高中啊,這是快樂星球附屬高中!」
「修仙界熱議:季天尊今日開壇講法,主講『渡劫不如摸魚』,眾仙聽後頓悟,集體曠工!」
「仙界:這廝是魔道第一人!」
「季白大帝,恐怖如斯!一首詩,讓天下學子集體倒戈!」
「從今天起,我就是季門擺爛分堂堂主!誰不讓我熬夜,我跟誰拼了!」
「我就想知道,參事院領導和省督大人現在是什麼表情……」
……
導播顯然也很懂觀眾的胃口。 鏡頭非常精準地切到了領導席。
參事院領導依然保持著那副雲淡風輕的笑容,只是嘴角以極小幅度抽動了兩下。
省督大人則低著頭,用手撐著額頭,肩膀在微微抖動。
鏡頭再一轉,抓到了劉知府。
知府大人張著嘴,表情在「這孩子說得好像也沒錯」和「可是這不符合主流價值觀啊」之間反覆橫跳,最後選擇端起茶杯,用喝水來掩飾自己的表情管理失控。
彈幕再次炸了。
「省督大人:我剛剛才夸完你,你就給我來這個?」
「參事院領導:我謝謝你啊。」
「劉知府:這稿子我該怎麼寫?」
「領導們:我們很難辦啊!」
「季神一個人把全場領導干沉默了!」
「這才是真正的整頓職場,連領導都不放過!」 鏡頭回到季白。
少年站在記者堆里,神色如常,像是剛說了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。
「誰還有問題?」
季白再次問道。
國內記者這邊面面相覷,一時沒人敢接話了。
這小祖宗太能說了,萬一再說出什麼驚天語錄,他們回去不好寫稿啊!
可老外不管這些。
他們不懂中文網際網路的敏感點,也不在乎什麼「主流價值觀」。
他們只關心一件事。
cnn的記者第一個把話筒懟了上去,用一口帶著濃重美式口音的中文問道:
「雞白同學,泥嚎!我是cnn記者!」
「估計現在全球正在看直播的觀眾,都非常好奇,您身後那柄……呃,劍!」 他卡了一下,顯然不知道「劍」這個詞用中文怎麼說才準確,最後還是旁邊的翻譯小聲提示了一下,他才繼續:
「能請問一下,它到底是用什麼做成的嗎?」
「真的是超導材料嗎?」
季白笑了笑,也沒糾正他的發音,只點了點頭:
「沒錯。」
「就是常溫超導材料做的。」
嗡——
現場瞬間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騷動。
雖然早就有人猜到了,但聽到季白親口承認,衝擊力還是完全不同的。
尤其是那些一直豎著耳朵偷聽的學者們。
幾個諾獎大佬坐在嘉賓區,原本已經準備離場了,聽到這句話,全都停下了腳步。
mit的安德森主任當場就往前邁了半步,眼鏡都差點滑下來,嘴裡失聲低喊: 「不可能!」
「呃妹經!」
「安伯利沃博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