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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9章 栗林忠道的感嘆

2026-07-07 13:55:59 作者: 張辣辣愛吃漢巴味德

  九月一日,濟南

  第五戰區司令部內,昔日的省府大樓此刻已改為戰時指揮中樞。

  劉珍年端著一杯嶗山綠茶,好整以暇的聽著匯報。

  「司令,山東會戰自七月十六日爆發,至今已逾一月半。北線黃河防線穩固如初,我軍沿河布防,火力交叉封鎖,日軍雖數次強渡,皆被擊退。這一個多月,日軍在黃河北岸反覆拉鋸,傷亡已達一萬五千餘人,卻未能踏過黃河一步。」參謀長徐祖詒頓了頓,繼續道「反觀我軍,黃河沿線各部依託工事防守,傷亡僅兩三千人,防線始終未破。」

  劉珍年微微頷首,目光移向濟寧、汶上方向「濟寧、汶上一線情況如何?」

  「戰況慘烈。」徐祖詒頓了頓,語氣沉重,「唐聚五、於兆麟、王銘章三位師長率部死守,外加地方民團與騎兵旅,總兵力約五六萬人,死死擋住了日軍第十四師團的瘋狂進攻。陣地反覆爭奪,寸土不讓,雖守住了濟寧、汶上兩城,然傷亡極大,一月之內,各部合計傷亡近一萬五千人。日軍第十四師團師團長土肥原賢二所部,傷亡亦過萬人,卻始終無法突破我軍防線。」

  劉珍年眉頭緊鎖「胡宗南與湯恩伯兩部,一直在側後牽制土肥原賢二,為何他仍能集中主力猛攻濟寧、汶上?」

  話音剛落,一旁的總參議楊傑冷笑一聲「司令,湯恩伯此人,素來擅長打巧仗、撿便宜。有功勞便搶著上,遇此硬撼精銳師團的惡仗,他怎會出全力?無非是虛張聲勢,按兵不動罷了。」

  他話鋒一轉,直指胡宗南「至於胡宗南,號稱『黃埔第一名將』,實則名不副實,庸才一個!他與湯恩伯各領一個集團軍,兵力雄厚,竟被土肥原賢二兵團下轄的兩個獨立旅團死死牽制,動彈不得,簡直匪夷所思!」

  劉錫九也說道「別的不說,湯恩伯的13軍和胡宗南的第一軍,那可是中央軍里精銳的精銳,竟然這般摸魚,真當全國軍人的眼睛都是瞎的嗎?」

  徐祖詒聞言,臉上有些掛不住,低聲附和「耿光兄,錫九兄所言極是。胡宗南、湯恩伯二人擁兵自重,保存實力,置前線危局於不顧,實在不像話!我即刻擬電,向委座申斥二人,請求嚴整軍紀!」

  「不能讓濟寧丟了,不然的話,泰安,蒙陰等地都將危險。」劉珍年放下茶水,閉目片刻,仿佛在做什麼重大的決定,隨後他開口道「讓新編組的青年軍十個團調往濟寧,這兩萬生力軍的加入,會讓唐,王,於三人好過一些。」

  一旁的劉錫九有些心疼的說道「哥,這些可都是新兵啊,直接拉到前線,面對土肥原這支老狐狸?怕是傷害會很大啊!」

  「真金總需烈火煉就。」劉珍年其實心中也有些捨不得,但是雛鷹不妨到天空翱翔一圈,怎麼能變雄鷹呢?

  「我這就去安排。」楊傑說道。

  劉珍年轉而問道「魯南三山防線,近況如何?」

  提到魯南,徐祖詒神色稍緩,翻開另一份戰報「魯南戰局最為穩妥。馬亓山、天蒙山、孟良崮三山要塞,自八月十三日遭日軍進攻以來,至今已近二十天。日軍先後投入六個師團兵力,輪番猛攻,卻寸步難行,傷亡已近一萬五千人,對我三山防線毫無辦法。」

  「于學忠將軍來電,稱按當前態勢,他可穩穩守住魯南防線,堅持至入冬,屆時日軍補給困難,軍心士氣低落,必然知難而退。」

  「物資要優先傾斜給于學忠,三山要塞的士兵們成天在悶葫蘆一樣的山體裡面,吃喝一定要保證好!」劉珍年囑咐道「空軍也要時不時給日軍的後勤來一些壓力,我倒要看看裕仁這個老鬼子,現在是不是急的在東京皇宮裡面直撓牆。」

  副官張泰昌笑道「我看在這麼打下來,小鬼子自己就崩潰了,四五十萬大軍,蝟集在山東卻久攻不下,每天的軍費都是天文數字。」

  「另外,日軍除了新組建三十一,三十二,三十三師團外,又有大動作。」楊傑說道「除了這三個師團調往了魯南外,在鬼子本土留守的第八師團,十五師團,十七師團,全數啟程,前往了安徽的安慶一帶,應對陳誠第九戰區的猛攻,看起來這一次娘希匹先生是真的覺得有望收復南京,所以給陳誠下了死命令,第九戰區第一兵團薛岳的第4,8,66,74,64,70,25軍共計二十萬大軍正在進攻潛山,懷寧一帶,準備拿下安慶。第二兵團張發奎的第2軍,52軍,54軍,72軍,78軍等部十萬人正在進攻彭澤,第三兵團孫連仲得30軍,42軍,第10軍等部十萬人也在輔助進攻。鬼子在安慶只有兩個師團,吃不住勁了,如果安慶一丟,那麼南京就會受到威脅,連帶著在徐州一帶的鬼子華中重兵集團的後路也會被切斷,所以鬼子一口氣將在本土的所有師團,除了近衛師團以外,全部調來了安慶!」


  「過癮啊,過癮。」劉珍年淺笑一聲「我和辭修,昔日裡在保定多有齟齬,雖然後來也都相逢一笑。沒想到到了今日,我二人各自統帥幾十萬大軍,要和日寇決戰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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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夜色籠罩馬亓山,山巒如墨,偶有零星槍聲劃破寂靜。日軍第三十三師團臨時指揮所內,一盞昏暗的油燈搖曳不定。

  高級參謀,栗林忠道端坐案前,正拿著一根鋼筆,撰寫日記。

  昭和十三年九月一日 夜 晴

  馬亓山之戰,已經十九天。我軍自八月十三日發起進攻,傾盡第三十三師團之力,輔以重炮、飛機,輪番衝擊,然這座山,宛如一座鋼鐵堡壘,牢不可破。多日來,我師團傷亡重大,竟未能撼動其分毫,何其可悲!許多同僚參謀都悲觀的認為,應該放棄進攻魯南。

  此前,接司令部電令,採用非常手段。我師團於八月下旬,多次對馬亓山陣地施放毒氣彈、窒息彈,打算以毒攻山,瓦解守軍抵抗。

  然結果令人絕望——守軍早已配備防毒面具,顯然對毒氣進攻早有防備。更令人震驚的是,山腹要塞內,預設了專門的通氣孔與散氣通道,毒氣侵入後,迅速被氣流稀釋、排出,根本無法積聚形成殺傷力。

  我軍耗費大量毒氣彈,僅換來片刻煙霧瀰漫,待煙霧散盡,守軍依舊穩如泰山,火力不減分毫。

  毒氣無效,又試火攻。我軍搜集大量柴草、硫磺,趁夜堆置於山隘口、岩壁下,縱火焚燒,妄圖引燃山體植被,燒毀坑道入口。可馬亓山岩壁堅硬陡峭,草木稀疏,大火僅能燒盡表層雜草,對深藏山腹的要塞工事毫無損傷。濃煙滾滾,反倒暴露了我軍進攻位置,招致守軍精準炮火反擊,徒增傷亡。

  萬般無奈之下,師團長下令抓捕當地村民,逼其帶路,尋找要塞隱秘通道、山間小路,甚至是當年參與修築要塞的民工,妄圖從他們口中撬開防線破綻。

  前後抓捕村民百餘人,嚴刑逼供,威逼利誘。然百餘人中,九十人咬緊牙關,寧死不肯吐露隻言片語,最終盡數被處決,血染山谷,慘不忍睹。

  剩餘十餘人,被酷刑嚇破膽,胡亂指認幾條山間小道,或早已廢棄的舊路,我軍依言進攻,要麼誤入伏擊圈,傷亡慘重;要麼道路狹窄,易守難攻,徒勞無功,對攻陷馬亓山毫無助益。




  此等戰爭,早已不能稱之為「對戰」,而是單方面的屠殺——我軍以血肉之軀,衝擊精心設計、固若金湯的山體要塞,守軍以逸待勞,居高臨下,每一次進攻,都是我軍士兵的無謂送死。

  我恍然悟得,此類要塞攻防,堪稱「地獄模式」。若守備方提前數年構築工事,儲備充足兵力、糧食、彈藥,且決心死守,進攻方若無毀滅性重武器,如超級巨大的重磅炸彈,徹底摧毀山體工事,僅憑常規兵力與炮火,縱使付出數萬傷亡,亦難越雷池一步。

  如同日俄戰爭時的203高地一樣,乃木希典大將傷亡了17000士兵,才攻下俄軍的要塞。

  而如今的馬亓山,何止十倍難度於203高地?

  而我陸軍,眼下,還有乃木希典大將這樣的指揮家嗎?

  此戰雖敗,卻亦有啟示。日後我帝國若需固守要地,亦可效仿此模式,構築山體要塞,以少御多,以堅克強。今夜寫下此文,引以為戒,亦為借鑑。

  栗林忠道擱下筆,望向窗外漆黑的山巒,遠處的馬亓山在夜色中沉默矗立,如一頭沉睡的巨獸,無聲地嘲諷著山下日軍的狼狽與絕望。

  他長嘆一聲,心中只剩無盡的無力與悲涼——這座山,或將成為帝國陸軍永遠的噩夢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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