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X42年年6月,印度洋的海風裹挾著悶熱咸腥的水汽,不斷拍打著一艘懸掛葡萄牙臨時商船旗幟的中型貨輪船舷。
這艘名為「青嶼號」的貨輪早已駛離春蓬府外海,航向直指英屬印度東南海岸,船艙內部藏著一千名南洋保安總局行動隊的精銳——外界私下將這支直屬統帥的秘密力量稱作蓋世太保。
隊伍出發之前,保安總局局長劉振、單獨召見隊長廖三民,口頭下達了絕密任務。
密閉的底層貨艙之內,煤油燈昏黃搖曳,木箱堆疊成簡易桌椅。
行動一隊隊長廖三民斜坐在木椅,雙腳愜意搭在桌子上,露出一雙烏黑嶄亮的大皮鞋。
副隊長陳景岳站在他身側,十幾名各小隊骨幹圍坐一圈,人人神色肅穆。一路航行數日,眾人只知曉此行要潛入印度腹地取一批秘藏,卻沒人清楚寶藏的規模、形制,心中滿是疑惑,陳景岳率先開口發問。
「隊長,我們千人隊伍隱蔽出海,一路避開英軍巡邏艦,如今離印度海岸只剩兩日航程,局長只說深山神廟藏有巨量財寶,卻不曾給任何明細清單,這批寶藏到底是什麼來路?」
廖三民抬手捻滅手中的美國名牌香菸,緩緩開口「南印喀拉拉邦有一座傳承千年的印度教神廟,歸屬特拉凡哥爾土邦王室。百年前英國人殖民印度,四處掠奪王宮、寺廟的金銀器物,土邦先王懼怕傳承數代的國庫積蓄盡數落入殖民者之手,耗費數十年,分批將王室黃金神像、加冕珠寶、莫臥兒王朝古金幣、波斯進貢的寶石器皿全部封存進神廟地下六層密室。」
他頓了頓,補充道「這件事,英國人從頭到尾一無所知。殖民官府只搜颳了大殿明面上擺放的少量供奉金飾,民間常年流傳神廟地下埋有金山的傳聞,可殖民者翻遍整片山林,盤問無數本地僧人,始終找不到密室入口,最後只當是鄉民編造的流言,徹底擱置不問。」
「那密室入口如何開啟?」一名骨幹追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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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情報總局安排潛伏在南印土邦十年的諜報人員,耗費無數代價,拿到了神廟地下密室的機關圖紙,唯有世襲大祭司知曉開啟符文與機關。」廖三民話音落下,眼底掠過一絲凝重,「但實話同諸位講,劉振局長只交代我們完整運走所有秘藏,密室之內究竟有多少珍寶、價值幾何,連我都沒有半點頭緒,我們只能抵達目的地後隨機應變,所有人務必嚴守紀律,不許私自藏匿任何財物,違者就地軍法處置。」
陳景岳眉頭緊鎖,道出心中顧慮「如今英軍主力盡數調往印緬邊境英帕爾防線對抗日軍,內陸守備空虛不假,可沿海依舊有殖民巡邏炮艇,千人隊伍一旦登陸暴露,極易陷入重圍,進退兩難。」
「正因英軍兵力空虛,才是我們唯一的窗口期。」廖三民周身透著一股玩世不恭的氣質「統帥一手搭建的保安總局行動隊,行事從來不留退路。登岸之後全員化整為零,分成五十支小隊,換上流民、商販、苦行僧的裝束分散滲透,晝伏夜出,不與本地土著、殖民巡警發生多餘衝突,一切以奪取秘藏、安全轉運為第一要務。」
骨幹們紛紛點頭記下指令,各自返回船艙整頓裝備,做好登陸準備。
「還有。」廖三民最後囑咐了一句「諸隊長,請記住,蓋世太保的行事風格。我們是統帥手中,無聲的利劍,如果有人被抓被俘,即刻自盡,不能給英國人留下任何情報。我們現在和英國人的關係處於一種非常微妙的狀態,不能因為這件事,被英國人拿到把柄。」
眾人復又凜然。
兩日後深夜,青嶼號繞開英軍正規通商港口,停靠在一處偏僻無人的漁村灘涂。潮水低沉,千名隊員借著夜色掩護分批換乘小型舢板登陸,登岸後立刻四散分開,消失在漁村各處。
南印內陸濕熱多雨,雨林連綿成片,鄉間遍布小型印度教神龕,隨處可見身披橘色僧袍的苦行僧人,殖民統治鬆弛,本地巡警僅有數十人,毫無盤查外來人員的能力,根本無法甄別這支全副武裝、偽裝完美的秘密部隊。
隊伍晝藏雨林溝壑,夜晚全速行軍,橫穿丘陵密林,一路朝著深山腹地的目標神廟推進。沿途村落百姓麻木怯懦,常年飽受殖民壓榨,對外來之人漠不關心,極少有人主動向殖民警局通風報信。
三日急行軍後,隊伍在拂曉前抵達千年神廟外圍,廖三民立刻下達布防指令。外圍數百隊員封鎖所有進山小路、林間隘口,杜絕村民、游僧靠近神廟傳遞消息。
精銳突擊小隊緩步走入神廟主殿,殿內數十名常駐僧人正在誦經,見大批外來者闖入,當即激烈反抗,認為外人闖入是褻瀆神明。
陳景岳上前,拿出潛伏諜報人員提前交給大祭司的信物,反覆安撫眾人,再三表明隊伍不會傷害僧人、不會損毀殿內神像,只為地下封存的舊王室藏品。
僵持半個小時後,世襲大祭司走出內殿,神色凝重,廖三民拿出密室機關圖紙,與祭司核對符文,幾番交涉之下,祭司最終妥協,同意配合開啟地下密室石門。
天色微亮,神廟大殿深處,厚重的花崗岩機關石門緩緩露出一道縫隙,縫隙之中隱隱透出淡淡的黃金光澤,在場所有隊員屏住呼吸,無人知曉門後等待他們的,是何等驚世巨富。
巨大的石門在祭司念誦古老經文的節奏中,被數名隊員合力推動,整塊巨石完全挪開,一條向下延伸的石質階梯展露在眾人眼前,六層地下密室層層排布,火把點燃的瞬間,整片地下空間金光刺目,所有人不由自主屏住呼吸。
第一層密室整齊碼放數十隻實木密封木箱,箱內裝滿羅馬、阿拉伯、莫臥兒歷代純金古幣,堆疊如山。
第二層矗立十餘尊半人高純金打造的毗濕奴、濕婆神像,鑲嵌滿鴿血紅寶石與天然鑽石。
第三層存放特拉凡哥爾王室歷代加冕王冠、珍珠項鍊、黃金祭祀法器,寶石流光溢彩。
往下三層,白銀器皿、千年絲綢貢品、整塊玉石雕刻的祭祀擺件堆滿庫房,歷經數百年封存,絲毫沒有鏽蝕損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