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X42年年11月,馬來半島與新加坡全境塵埃落定。
隨著樟宜四萬日寇戰俘徹底清算掩埋,南洋共和國的統治從吉隆坡到新加坡,從柔佛新山到馬六甲海峽南口,整片廣袤土地盡數歸於劉珍年治下。
可這份既定事實,在遠隔重洋的英倫政府眼中,卻完全無法接受。
自十九世紀以來,馬來半島、新加坡便是大英帝國深耕百年的核心殖民地,是馬六甲海峽最關鍵的咽喉鎖鑰,是日不落帝國引以為傲的南洋明珠。
百年來,英國人在這裡徵稅、駐軍、管治、壟斷貿易,早已將這片土地視作自家固有領土,容不得任何外力染指。
哪怕如今二戰戰火正酣、英倫本土飽受德軍轟炸、國力大幅衰退,英國上下依舊沉浸在舊日帝國榮光之中,傲慢地認定南洋殖民地依舊歸屬於大英,誰拿下都必須原樣歸還。
更關鍵的是,英國政府自始至終拒不承認南洋共和國的合法主權。
在邱吉爾與英國軍方的認知里,劉珍年依舊只是「中國戰區副統帥」,是隸屬於同盟國體系的一名戰區將領,根本沒有資格獨立建國、割據領土、吞併大英殖民地。在他們看來,南洋大軍驅逐日軍,只是替同盟國收復失地,打完仗必須完璧歸趙、交還英國管治。
抱著這份根深蒂固的殖民傲慢,英國首相邱吉爾親自簽署外交指令,命中國戰區英國首席參謀丹尼斯少將,即刻從重慶起飛,奔赴南洋中樞曼谷,全權交涉領土歸還事宜。
丹尼斯少將之前在四方會談中見到過劉珍年,對於這個拿了大英帝國好處,轉眼間就吞併大英帝國殖民地的東方將軍,不抱任何好感。
專機一路南下,穿越中南半島雲層,穩穩降落在曼谷機場。
抵達曼谷之後,丹尼斯依照外交流程請求面見劉珍年,卻直接遭到中樞婉拒。
劉珍年何等人物,一眼便看穿英國人的小心思。英國人不承認他的國家、不承認他的統帥身份,依舊以戰區副職輕賤於他,妄圖以上位者姿態施壓索地。
既然對方無禮,那便不配親見。
劉珍年選擇避而不見,特意安排表弟張泰昌、外交部長楊春元二人全權接待會談,刻意降格對談、對等反制,從一開始就壓下英國的囂張氣焰。
會談設於曼谷雄獅樓建築群的外交大樓會議廳,氛圍肅穆、氣氛僵硬。
丹尼斯落座之後,姿態強硬、語氣傲慢,直接搬出邱吉爾的正式照會,開門見山強勢索要領土。
「我奉大英帝國首相邱吉爾閣下指令正式交涉:馬來半島全境、新加坡要塞,為大英帝國法定殖民地、固有海外領土。如今日軍已被驅逐,戰區收復任務完成,南洋軍隊必須即刻撤出到克拉地峽附近,將兩地完整歸還大英官方接管,恢復戰前殖民體系。」
聽到英國佬這麼說,久居上位,已經很久沒有動過火的張泰昌率先開口
「丹尼斯少將,你這番說辭,未免太過荒唐。」
「馬來半島、新加坡,是我南洋數十萬將士浴血苦戰、九死一生,從日軍鐵蹄之下硬生生搶回來的土地。大英軍隊當年在此坐擁堅船利炮、百年要塞,卻一觸即潰、望風而降,把殖民地拱手送給日本人。」
「你們守不住的土地,丟給了日本人,我們是從日本人手裡奪回來的。如今仗打完了,你們輕飄飄一句歸還,就想坐享其成?想要土地,去找日本人要去啊?」
「你大英的殖民舊帳,該找日本人去算,和我們說不著!」
「如今馬來半島和新加坡,七成百姓為華人,世居於此、勞作於此、受難於此。我們南洋共和國的宗旨扣手護佑海外華人、故土歸屬民心,天經地義。你們那套過時的殖民霸權邏輯,在今日的南洋,行不通!」
「你!」丹尼斯少將氣的臉都紅了,沒想到南洋共和國會派出這樣一個混不吝的外交使者,於是他也強硬回應道「大英帝國,在印度尚有雄兵百萬,如果劉珍年統帥真的不想交還馬來半島和新加坡的話,邱吉爾首相不介意會使用其他極端手段!」
「百萬大軍?」張泰昌恥笑一聲「你們在印度倒是有二十萬白皮軍,能打仗嗎?能打的話,至於被緬甸的十幾萬日寇壓著打?剩下七八十萬人,是不是把印度吃咖喱的憲兵民兵都算上了?」
見到雙方越懟越跑偏,作為專業人士的的外交部長楊春元隨即接話,唱起了白臉
「我方尊重同盟國合作大局,敬佩邱吉爾首相抗戰魄力,也願意與大英保持長期合作、貿易互通、軍事協作。但國家主權、領土歸屬,容不得半點退讓。」
「馬來半島、新加坡民眾,歷經殖民壓迫、日軍屠戮,如今人心思定、人心思歸。民族自決,是當今世界公理。這片土地上的民眾願意歸屬南洋共和國,外人無權強行干涉、無權強行割裂。」
丹尼斯少將這種白人英國佬是不會認同什麼民族自決的,對於楊春元的話也絲毫不在意。
幾番周旋無果,楊春元也徹底收起溫和姿態,淡然攤牌,不再做任何委婉周旋。
「既然貴方執意如此、不講情理、不顧事實,那我南洋共和國也無話可說。」
「你們若是不服,盡可向同盟國總部、向國際仲裁法庭告狀申訴。我們問心無愧、絕不退讓半步。」
話已至此,會談徹底破裂。
丹尼斯惱羞成怒,起身拂袖,扔下一句冰冷的狠話:
「你們記住!大英帝國絕不放棄屬於自己的榮光故土!此事,絕不會就此作罷!」
言畢,丹尼斯憤然離場,結束這場徹底失敗的外交交涉。
可他萬萬沒想到,撂下狠話,只是他尷尬窘境的開始。
自這次會談結束後,南洋中樞直接開啟全方位冷處理。
無人接待,所有外交渠道徹底關閉。曼谷所有軍政官員、涉外人員,盡數奉命對其視而不見、避而不見。
丹尼斯手握英國照會,滯留在曼谷整整十天。
這十天裡,他無人理會、所謂大英特使的身份,淪為無人搭理的尷尬看客
最終,顏面盡失、無可奈何的丹尼斯,只能獨自搭乘返程專機,灰頭土臉飛回重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