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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01章 借雞生蛋

2026-09-02 05:13:17 作者: 張辣辣愛吃漢巴味德

  應龍布澤·威加海內·大吉

  時間回到五月末,中南半島暑氣蒸騰,熱風席捲曼谷全城。

  此時緬甸大戰剛剛拉開序幕,劉珍年親率南洋討伐主力大軍浩蕩西征,兵鋒直指緬南,國內中樞全權交由留守曼谷的長子劉世安執掌。

  雄獅樓,南洋共和國最高政務中樞,此刻依舊井然有序、公務不息。

  主樓辦公廳內,年僅二十一歲的劉世安端坐主位,一身清爽的軍裝,眉目沉穩、氣度老成。

  第一次代替父親執掌中樞留守大權,統籌國內政務、經委會、警委會日常運轉,對接各部部長批閱公文、調度政令、維穩地方秩序。

  偌大廳堂人來人往,各級長官進退有序、各司其職,一派中樞重鎮的肅穆氣象。

  就在公務有條不紊推進之時,一道挺拔身影緩步踏入辦公廳,來人正是沐景行。

  沐景行今年二十二歲,是劉珍年收養的第一個義子,亦是所有義子之中年紀最大,戰功最厚的一個。

  論年歲,他比劉世安年長一歲,平日裡兄弟二人相處和睦、分寸有度。沐景行現在任職是國防軍第五師的副師長,是劉世安在軍隊中的副手。

  只是今日的沐景行,神色凝重、步履沉緩,眉宇間藏著心事。

  劉世安見狀,當即抬手示意左右屬官暫且退下,清空廳堂,獨留二人相對。

  一壺清茶烹煮,水霧裊裊,茶香漫開。

  兄弟二人對坐品茶,靜默片刻,劉世安目光通透,早已看穿兄長心事,率先開口輕笑:

  「大哥,你無事不登三寶殿。」

  「如今前線戰事正酣,軍中正是忙碌之際,你不在軍營整訓兵馬,專程跑來雄獅樓找我,必然是有事。」

  「有話直說便是,無需顧忌。」

  被弟弟一語點破心事,沐景行也不再遮掩,微微嘆氣

  「大弟,我今日前來,確實是有一樁棘手事,心裡拿捏不准,不敢貿然上報父親,只能先來找你商議。」

  劉世安神色微正「啥事?」

  沐景行壓低聲音,娓娓道來「交趾府(北越),河內,咱們義子連出身的劉文龍,你還記得吧?」

  劉世安微微頷首。

  劉文龍亦是劉珍年義子之一,當年攻打河內戰役之中身負重傷,傷愈之後不便再隨主力轉戰,便留任交趾府國防軍,任職營官,常年駐守河內,紮根地方。

  「文龍前幾日悄悄給我遞了密信。」沐景行眼神凝重「他在河內駐守,看得真切,如今交趾府的局勢,已經悄然變味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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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自從白崇祜上任交趾府府長之後,整個河內官場風氣、人事格局,已然悄然偏移。

  白崇祜乃是白崇禧親弟,借著白家赫赫威名、借著劉世安與白先智的姻親關係,坐鎮交趾府,手握一方軍政大權。上任不過數月,便開始大規模提拔、任用廣西桂系子弟。

  上至府署衙門文官主事,下至地方治安官吏、基層佐官,大肆安插桂系親信。短短時日,整個交趾府三分之一的政務官員,盡數換成廣西籍子弟。

  不止文官系統,軍界滲透更為嚴重。

  大批桂系出身的軍官,紛紛調入交趾府國防軍任職,把持營、連、團各級兵權,逐步架空本土軍官,徹底掌控河內地方武裝。

  除此之外,交趾府與廣西邊境的跨境貿易之中,更是滋生出大量灰色空間、油水貓膩。

  沐景行坦言道「地方主官上任,適度牟利、些許私心,本是人之常情,換做任何人坐鎮一方,難免都會有幾分自留餘地,這些我都懂,也能理解。」

  「可白崇祜不一樣。」

  他語氣愈發嚴肅「他撈取的這些貿易油水、地方賦稅,並沒有盡數自留揮霍,而是全部用來在交趾府收買人心、籠絡官吏、培植私黨。」

  「他在一點點經營自己的勢力,收攏人心、綁定桂系班底,隱隱在交趾府,養出了一個只屬於他白家的『小桂系』。」

  說到此處,沐景行滿臉惴惴不安,語氣帶著十足顧慮。

  「大弟,這件事我為何不敢上報父親?」

  「因為白崇禧是你的岳父,白先智是你的正妻,白崇祜等同於你的長輩叔父。」


  「白家是你的妻族、外戚,牽扯你的至親姻親,我一個義子,分寸極難拿捏,稍有不慎,便是挑撥宗親、離間家事。」

  「所以我思來想去,只能偷偷告訴你,讓你自己定奪。」

  聽完一番話,劉世安心中瞭然

  他看著眼前坦誠相待的大哥,心中暖意涌動,鄭重開口「大哥,多謝你信我、告知於我。此事牽扯甚大,我記下了,容我細細思慮,妥善處置。」

  二人一番深談過後,各自辭別。

  劉世安心性沉穩、不驕不躁,並未因為這個事情

  而震怒失態,更沒有貿然發難、倉促上報。

  深諳權謀章法的他,清楚無風不起浪,更清楚沒有實證的揣測毫無意義。

  他當即調動中樞暗線,派遣親信人手,暗中潛入交趾府(北越)全境,秘密徹查、搜集證據、摸排人事格局、核實桂系滲透實情。

  這一查,便是整整一個月。

  時間悄然流轉,從五月末步入六月末。

  一個月的隱秘摸排,所有真相盡數浮出水面。

  核查結果清晰明了:白崇祜確有大量逾規越矩、結黨營私、培植私勢的行為。

  但好在,所有動作尚且收斂,事態整體仍在可控範圍之內,尚未形成真正的禍患。

  這件事情如果放在其他人身上,最多算是有一些任人唯親,但是北越連結廣西,白崇祜的這一手就顯得味道頗重了,任誰都會覺得有問題。

  事情終究沒能徹底瞞住。

  這番暗中調查的風聲,輾轉傳到了妻子白先智耳中。

  當晚,雄獅樓內,夫妻二人同桌用膳,燈火靜謐、氛圍安然。

  劉世安心底早已想好說辭,本打算慢慢解釋,告知妻子,自己的苦衷。

  以免妻子心生芥蒂,以為他刻意針對白家、針對叔父白崇祜。

  可他萬萬沒有想到,白先智通透豁達、格局遠超常人。

  不等劉世安多做解釋,白先智便主動開口,神色平靜

  「世安,我知道你在查叔父的事。」

  「你不必為難,也無需顧忌我。」

  「我既然嫁入劉家,便是劉家人。」

  「我的榮辱和立場,皆繫於劉家、繫於你一身。」

  「白家是我的母族,是你的外戚助力,可為你添勢鋪路,可若是白家私心膨脹、恃親弄權、私下結黨,那便不再是助力,而是你的阻力、你的隱患。」

  「家事再大,大不過國事,你凡事只需站在父親的立場、站在南洋大局的立場考量即可,無需顧念白家私情。」

  一番話聽罷,劉世安非常感動。

  自己娶妻如此,是此生最大幸事。

  雖心中已有定計,但劉世安依舊行事穩重,不獨斷專行。

  他思慮一夜,最終決定,次日清晨,邀約自己的舅舅田汾,登門商量一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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