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虞湊過去看屏幕。
手機屏幕的冷光打在她臉上。
厲北辰又發來一條消息。
【她這人從小就這樣，想要什麼會先笑著靠近。靠近不了，就繞路。繞不過去，就拆路。】
林星冉盯著這一行字。
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飛快。
【說人話。】
厲北辰秒回。
【她不是什麼省油的燈。】
【她約姜虞吃飯呢。】
【讓姜虞別去。】
林星冉把手機舉到姜虞面前。
「看見沒啊？」
姜虞單手托著下巴。
「不去顯得我很慫誒。」
手機接連震動了兩下。
厲北辰的消息又跳出來。
【如果非要去，讓她別喝對方遞的東西。】
【別單獨進包間，手機別離身。】
林星冉眉毛擰在一起。
「有這麼嚴重嗎？」
吃頓飯而已，說得真像是去赴鴻門宴。
屏幕頂部再次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。
【不過葉家跟姜家最近有合作，葉汐月不會真動手。但她很會讓人難堪。】
林星冉不解。
【你怎麼知道？】
【我小時候被她舉報過早戀。】
姜虞眨了下眼。
視線在早戀兩個字上停頓。
林星冉也愣住了。
【你早戀？跟誰？】
對面也安靜了。
陳星冉盯著屏幕，姜虞也盯著。
半分鐘後厲北辰回了一個字。
【你。】
林星冉啪一下把手機倒扣在桌面上。
啪嗒一聲，非常響。
她耳根迅速染上紅色，一直蔓延到脖頸。
姜虞慢吞吞張開嘴。
「冉冉。」
「閉嘴別說話。」
林星冉猛然回頭，指著她，活脫脫一隻炸毛的貓。
「我還沒說話呢。」
「你那眼神已經說了八百字小作文了。」
姜虞笑得趴在桌上。
小光球悠悠飄了出來，在半空轉了兩圈，閃著微光。
【宿主，這邊進展迅猛。建議圍觀。】
「我也想圍觀，但我怕她殺我滅口。」
上午的專業課。
教室後排。
空調風吹得書頁嘩嘩作響。
姜虞單手撐著頭，聽得心不在焉。
老師在台上講藝術品牌管理，她在書頁空白處畫了一個小草莓。
畫完又在旁邊畫了個小扳手。
怎麼看怎麼幼稚。
她拿筆尖戳了戳紙面，忍不住拍照發給霍礪。
【你的肖像。】
【我長這樣？】
【抽象派。】
【旁邊那個草莓是你？】
【不然是草莓貓？】
【貓今天睡我工具箱，把螺絲撥了一地。】
【它在替你工作呢。】
【它工作態度比你還差。】
【霍礪，你完了。你居然說金主工作態度差。】
【金主今天中午別逞強。】
姜虞手指停了停。
【知道啦。】
【有事打電話。】
【你不是在修車嗎？】
【你電話優先級最高。】
姜虞看著這句話，低頭笑了一下。
前排女生突然回頭，壓低嗓音。
「姜虞，老師看你了。」
姜虞立刻坐直了身子。
「哦哦。」
老師果然看著她。
姜虞露出一個乖巧的微笑。
老師翻了頁課件提問。
「這位同學笑得這麼開心，那你說說，藝術品牌定位最重要的是什麼？」
姜虞站起來。
腦子空白了一秒。
然後脫口而出：「差異化。」
老師點點頭。
「繼續。」
姜虞硬著頭皮答：「要讓受眾一眼記住你。比如……提供獨特的符號或者情緒價值。」
老師滿意了。
「坐下吧。」
姜虞坐下後長出一口氣。
小光球冒頭。
【宿主臨場發揮很不錯嘛。】
「愛情讓人上課開小差，也讓人關鍵時刻能圓回來。」
【這話可以記進語錄了。】
---
下課鈴聲響徹走廊，教室里立刻發出桌椅挪動的雜音。
姜虞把專業課本往帆布包里一塞。
剛準備拉上拉鏈就感覺包帶被人按住了。
林星冉把自己的書隨便一卷，塞進手提袋，揚了下下巴。
「走啊。」
姜虞看她這副準備干架的架勢，忍不住覺得好笑。
「你去哪啊？」
「陪你吃飯去啊，葉汐月那種心思多的人，你一個人去萬一被她繞進去怎麼辦？
我必須跟著你，幫你盯著點。」
林星冉理直氣壯地站在過道上。
「就是吃頓飯而已嘛，她還能當眾給我下毒啊？」
姜虞把帆布包的拉鏈拉好。
「下毒肯定不敢，但我怕她那些矯情話讓你吃不下飯。」
林星冉拉著她往外走。
「快點走吧，外面三十多度，想把我烤化嗎？」
小光球在姜虞腦子裡閃爍。
【宿主，帶上林星冉是明智的選擇。根據戰力評估，你閨蜜在應對實際衝突和抵禦言語攻擊的能力上都屬於一流的水準。】
「你少在這裡瞎分析。」
姜虞在心裡默默吐槽了一句就伸手撐開了防曬傘。
校門外那家裝潢講究的西餐廳里，冷氣打得很足。
葉汐月正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她換了件淺藍色的真絲襯衫。
頭髮用珍珠抓夾挽在腦後，看著溫婉又得體。
聽見門口傳來的動靜抬起頭來。
林星冉跟在後面出現。
讓葉汐月臉上的表情出現了短暫的停頓。
但她很快又恢復了剛才那種得體的微笑。
「姜虞，我在這裡，旁邊這位朋友是？」
葉汐月朝那個方向招了招手。
視線極其自然地掃過旁邊的林星冉。
「她是我室友林星冉。外面太熱了，她非要跟著來蹭冷氣，葉小姐不介意多加一副餐具吧？」
姜虞收起手裡的傘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。
「當然不介意啦，人多一點吃飯也更熱鬧。
你們快看看想吃什麼，這家店裡的法式香煎鵝肝做法還挺正宗的。」
葉汐月順勢將那份精緻的菜單遞到兩人面前。
姜虞和林星冉沒看鵝肝。
一人點了一份黑椒牛排和意面。
等待上菜的這段時間裡。
葉汐月端起桌上的冰水輕輕抿了一口。
便直接切入了正題。
「其實今天約你出來，主要也是覺得咱們年紀相仿，肯定聊得來。
前幾天我去姜家拜訪，叔叔阿姨還提到，你哥哥平時對你管教挺嚴的？」
姜虞拿起旁邊的鋼叉無聊地按壓著桌面上疊好的餐巾紙。
「也還行吧，他那個人的控制欲實在太強了，純屬沒事找事瞎操心。」
葉汐月笑意加深了幾分。
身子往前傾了傾。
「姜大哥平時工作那麼忙還能把你照顧得這麼細緻，他真的是個很有責任心的人。
那他平時是不是會比較喜歡那種性格安靜又聽話的女孩子啊？」
林星冉坐在旁邊用力撕扯著餐前搭配的小麵包。
她完全沒有要客氣的意思就直接接上了話。
「那可不一定。我們虞虞從小就鬧騰，她哥不還是把她當眼珠子護著。
男人嘛，親疏遠近是天生的。」
葉汐月臉色一滯，握著玻璃杯的手指猛地收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