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婆子下車,扯了一下陸雲平,「老大你跟娘一起去,那麼多東西,娘一個人拿不動。」
陸雲平不情不願的跟著劉婆子走了,邊走抱怨,「娘,家裡這麼點銀子了,要是一直這樣花下去,遲早得見底,小弟現在就像個無底洞,填都填不滿。」
「所以,要趕緊把柳氏接回家,只要小弟的病好了,就憑他的聰明才智,到時候功名和銀子都有了,還能虧了你這個做大哥。
以後的你的孩子的前程,還不得靠著你你弟弟。」
陸雲平想想,他娘說的也對,可是他咋就看不到希望呢?
兩人買好東西,趕緊往城門口走去,牛車正等在那裡。
陸雲舟已經睡著了,被劉婆子的說話聲驚醒,「娘,大哥,你們回來了。」
「嗯,回來了。」
劉婆子爬上牛車,一聲吆喝,牛車慢慢走起來,劉婆子把買的東西一樣一樣拿給陸雲舟看,「這是兩包糕點,你看看,娘買的都是最好的,這匹粉色的布是給你閨女買的,這匹鵝黃色的,是給柳氏買的。
你摸摸,這都是頂好的料子,就這些東西,花了娘5兩多銀子,咱們的誠意夠足了吧,還有之前你買的簪子,和胭脂,這份禮拿上絕對體面,認柳氏也挑不出禮來。」
「謝謝娘,兒子以後一定好好孝順娘,就是入贅了,我還是娘的兒子。」
陸雲舟一陣猛烈的咳嗽,臉色煞白,劉婆子趕緊給他順氣,「舟兒,你別說話了,閉上眼睛,好好休息。」
牛車搖搖晃晃回到白泥灣,陸雲平把陸雲舟抱了進去,王翠翠很不滿,「相公,你們怎麼去了這麼久才回來,你都不知道,你們不在,家裡的活都落在我一個身上,就要看孩子,還要做家務,都沒人給我搭把手。
更可怕的是,前兩天晚上,村里來了土匪,差點把我們嚇死,當時我就在想,我要是被土匪抓去,那我寧可死,也要為相公守住清白。」王翠翠撲進陸雲平的懷裡,哭的梨花帶雨。
劉婆子呸了一口,「不要臉的狐狸精!」
「相公,你看,娘又罵我。」陸雲平最吃王翠翠這一套,「哎呀,你就別跟娘計較了,他也是被小弟愁的,咱們回屋,我給你帶了好東西。」
陸雲平從懷裡掏出幾塊糕點,「這是給你帶的,快吃。」
「相公,你真好。
哦,對了,那些布是給誰買的?那匹鵝黃色我很喜歡,粉色的也可以欣兒做衣裳。」
「那是給柳氏和他閨女買的,小弟說了,若人接不回來,他就去入贅。」
「入贅好啊!那以後家的一切不都是咱們的,柳氏那麼有錢,肯定能把小弟的病治好,相公,你可要機靈點,要是小弟真去入贅,一定要把他身上的銀子要回來。那可是好幾十兩呢!
因為他,家裡損失了那麼多田地,就該補償我們一點,不能他拍拍屁股去過好日子,我們還要苦哈哈。」
「知道了,我會看著的。」
周香杏的兩個孩子,這幾天可過的可慘了,被王翠翠使喚的一刻不停,洗衣做飯,幹家務活,還要照看看那個剛出生的小妹妹,只要孩子哭一聲,他們倆就要被打一頓,即使很疼,兩人也不敢哭。
陸雲舟躺在床上,兄妹倆跪在床邊,眼淚汪汪,「二叔,你還疼不疼,你的病什麼時候能好,你能不能帶我們去找娘。」
「你們別哭了,是不是王氏又欺負你們了?」
「嗯,她總是打我們,說我們是喪門星。」
「二叔知道你娘在哪?」
「二叔,你說的是真的嗎?」
「嗯,你娘和你二嬸在一起,只不過她裝作不認識我,我那天去柳家村,帶你們一起去。」
「真是太好了,我們終於可以去找娘了。」兩人從地上站起來,拉著手蹦蹦跳跳。
陸雲舟看到他們,想起那個被自己拋棄的女兒,她馬上弄就要一歲了,不知道長成什麼模樣了,是像自己還是像柳氏,他有些期待,柳書瑤,他的女兒。
劉婆子端著一碗粥進來,「你們兩個兔崽子,不去幹活,跑這裡來做什麼,皮癢了是吧,沒看到你二叔病著嗎?」
「阿奶,我們這就去幹活。」兩人躲著劉婆子就跑了出去,臉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,他們要去找娘了,就連王翠翠的罵聲也不那麼難聽了,掃把打在身上,也沒那麼疼了,幹活都有勁了。
劉婆子一口一口餵陸雲舟喝粥,「這兩個兔崽子越來越沒規矩了,改天得好好調教。」
「娘,大哥和王氏對他們不好,你可是他們的親奶奶,不能這樣對他們,文軒還是咱們家唯一的男丁,你就不怕王氏以後生不出兒子,咱們家哈不得靠文軒撐門面。
文軒也大了,要是讓他記恨上家裡人,等你們都老了,可有你們的罪受。
他們兩個已經很乖了,要是不是我身體不好,我早就給他們啟蒙了。」
劉婆子聽陸雲舟這樣一說,渾身就是一哆嗦,他怎麼沒想到呢?王氏那個不要臉的,之前還給我保證是兒子,結果生了個賠錢貨,真是氣死我了。
「娘知道了,以後會對她們好點,就是一看見他們,就想起他們那晦氣的娘。」
「娘,我知道周氏在哪?」
「在哪?你見過?」
「嗯,很早之前在縣城見過,她跟柳氏在一起,不過她沒承認,穿著很是講究,她自稱是雲夫人,可我敢確定那就是周氏。」
「好啊,柳氏這個攪家精,自己和離了,也攪和的周氏和離了,我就說嘛,周氏怎麼突然就要和離,原來是她給出的主意。」劉婆子氣的手一哆嗦,粥碗掉在地上,碗裡的粥撒了一地。
「哎呀,粥撒了,娘在給你盛一碗去。」
「不用了娘,我飽了。
你坐下,我有話和你說。」
「誒,你說,娘聽著。」
「過兩天娘和我一起去柳家村,帶上軒兒和寧兒,讓他們去找柳氏,周氏看在兩個孩子的份上,也會替我說兩句好話。」
「好,娘都聽你的,你入贅的事情,還是要和你爹說一聲。」
「我知道,一會你把爹叫過來,我親自跟爹說,相信爹也會明白兒子這不得已的苦衷。」
陸德才一聽陸雲舟說要入贅,立刻氣的跳了起來,「你就是死在家裡,也不能入贅。
丟人現眼,叫我這老臉往哪擱?陸家祖宗都被氣的不能安生!」
「老頭子,你冷靜點,我剛開始聽了和你的反應一樣,堅決不同意入贅,但經過舟兒的開解,兒子的命和功名比什麼都重要。
舟兒說了,以後他當官了,就帶著我們一家離開白泥灣,到那個時候,誰認識誰,誰還會記得這些,只知道陸老爺。
只要咱們不說舟兒是入贅,誰又能知道,你說是不是這個理?兒子還是咱兒子。」
陸德才的眉眼舒展開來,「你自己想好,入贅不是小事。」
「爹,我知道,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