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婆子抬眼看向陸雲平,「老大,他可是你的親弟弟,你別說那麼多的喪氣話,肯定還有辦法的,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弟弟受折磨。」
「娘,你可想好了,如果銀子花光了,人也沒有留住,到時候可別說我心狠,家裡的40畝水田可是被他敗了,這些年家裡里里外外全靠我一人,所有的銀子不是給他治病吃藥,就是供他讀書,我落下了什麼。
娘別忘了,還欠周老爺幾十兩銀子,人家還沒來拿呢?
如果娘要執意如此,我們就把家分了,我也不想沾弟弟的光,我只想過好的自己的日子。」
劉婆子猶豫了,他看向躺在床上的小兒子,有看相大兒子,「老大,那就先買一片,不管怎麼樣,先讓你弟弟有力氣說話才行,其他事再商量。」
「那好吧,就買一片。」
楊大夫看著躺在床上的年輕人,心裡五味雜陳,真是一步錯,步步錯,本來是人生大贏家,結果卻落的如此悽慘。
他搖搖頭,嘆息一聲,背著藥箱離開了。
劉婆子掰了一點參片放進粥里,把紅棗去核切碎,也放了兩顆進去,慢慢的熬著,陸雲舟閉上眼睛,心裡是不甘,他的人生不是這樣的,不該這樣結束,他還沒跨馬遊街,及第登科呢!
陸雲舟將拳頭收緊,不到最後一刻,他不能放棄,自己以前確實做的很過分,但他一定會改,都說愛的越深,恨得就也越深,柳氏那麼嘲諷自己,挖苦自己,就是在發泄怒氣,等她發泄完了,心情也就好了。
他不相信他們多年的情分,就這麼說沒就沒了,都過去一年了,她都沒再嫁的打算,一定是在等他,畢竟他們之間有女兒,為了女兒的將來考慮,想來她也能放下過去,一家人好好過日子。
陸雲舟想著想著又覺希望還是有的,不能放棄。
劉婆子熬好粥,坐到床前,「舟兒,娘扶你起來,把粥喝了,身體才有力氣。」
陸雲舟靠在床頭,劉婆子眼淚啪啪,一勺一勺吹涼了餵給她吃,陸雲舟吃吃也流淚了,他想起那些年,柳四月就是這樣餵他的,她比娘還有耐心,即使他心情不好,沖她發脾氣,他也不會生氣,還好言勸自己不要生氣,生氣不利於身體恢復。
「舟兒,你別多想,養好身體最重要。」
陸雲舟吃完一碗粥,抓著他娘的手不放,他知道,如今這個家裡,能幫他的只有他娘了。
「娘,你別放棄我,我答應娘的事情都還沒做到,還沒為娘請封誥命,還沒讓娘住上大房子,穿綾羅綢緞,使奴喚婢,還有那花不完的銀子。
兒子不能說話不算數,答應娘的,就一定要做到。」
「娘不會放棄你,你好好養身體,咱們一起想辦法,你先躺會,睡一覺起來就好了。」劉婆子拍拍的手,滿是心酸,她該怎麼辦,老大在逼她,她兩頭為難,老頭子似乎已經要放棄舟兒了。
如果老頭子倒向老大那邊,自己真的能為了舟兒和老大翻臉嗎?萬一真有那麼一天,舟兒人不在了,老大還會善待自己嗎?
如果沒有老大庇護,王翠翠恐怕能把自己吃了,最後不的善終,誰能告訴她,她該怎麼辦?她好難呀!
村尾要開席了,卻找不到柳四月的人,馮氏親自過來詢問,「雲夫人,四月上哪去了?眼看要開席了,卻不見她的人。」
「嬸子,再等一下吧,四月臨時有事,去村口了。」
「今天什麼日子,還亂跑,真是不讓人省心。
輕曳,你去村口看看,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處理,趕緊把人叫回來。」
「是,夫人。
您慢著些,千萬別生氣,您現在可是雙身子。」
輕曳走到一半就遇上柳四月了,「主子,要開席了,夫人找不到你,很生氣。」
「剛把事情處理完,這就往回趕了。」
柳四月趕緊抱上瑤兒,就往馮氏那邊去了,來祝賀的親戚朋友看見她們母女來了,立刻給孩子送上禮物,什麼手鐲、項圈、衣裳、玩具等等,許嬤嬤拿個托盤全部接住。
韓笑語拿了一張房契放到盤子裡,「這是我給瑤兒的禮物,現在用不上,長大了再用。」
王芝蘭送的一個玉牌,是上好的羊脂白玉,一看就價值不菲。
雲晨欣送的是一個金鑲玉的長命鎖,那是她定製的,做工和花紋都很特別,她給瑤兒帶在脖子上。
瑤兒拿起來使勁搖,上面的鈴鐺叮叮噹噹作響,把她高興的咯咯直笑,在柳四月身上扭來扭去,柳四月感覺胳膊發酸,這孩子就不能乖一點嗎?
她輕輕的拍她屁股,「乖一點,在鬧騰不抱你了。」
瑤兒看著她笑不停,在她臉上親親。
「夏小姐到。」暗影的尾音拖得很長,大家齊齊看向公主,公主今天一身紫衣,頭髮用髮帶高高束起,英氣逼人,那強大的氣場,瞬間讓整個熱鬧氛圍安靜下來,她走到柳四月跟前,從腰間解下一枚玉佩,帶到瑤兒脖子上,「柳書瑤,讓她抱你平安。」
「夏小姐,這太貴重了,瑤兒不能收,你送點別的也行。」
「我送出去的東西就沒有收回去的道理,不過一個物件而已,哪裡貴重了。
大家繼續吧,不用拘束,我也是來做客的,和你們一樣。」
馮氏笑呵呵呵的上前,大家被拘束,下面讓瑤兒抓周,東西都準備好了,地上鋪了一張蓆子,上面擺放了各種小物件,柳四月把瑤兒放到蓆子上,小傢伙看看整個,摸摸那個,都沒玩幾下,就扔了,直直的奔向那枚印章和毛筆,牢牢的抓在手裡,還把小木劍往跟前使勁劃拉。
眾人哈哈大笑,夸這孩子有出息。
公主看的眉眼彎彎,不愧是她看中的弟子,知道什麼對自己有利,什麼能掌控一切。
柳四月將人抱起來,指著她的小鼻子,「你真是個小貪心鬼,這也想要,那也想要。」
抓周結束,許嬤嬤說道:「請各位移步堂屋,接下來瑤兒要認乾親。」
「要認誰呀?」
馮氏讓雲晨欣做到主位,柳四月抱著孩子站著,只聽馮氏說道:「今日瑤兒認雲夫人為義母......」一套流程走下來,柳四月抱著瑤兒向雲晨欣敬茶,雲晨欣喝過茶,拿了四套衣裳給瑤兒,還有1000兩銀票,「穿上義母做的四季衣裳,四季健康平安,拿著義母給的錢,從此不吃苦受窮,榮華富貴一輩子。」
她把瑤兒抱過來,在她臉上親了一口,「記得,從今天起,我們就是母女。
叫乾娘。」
瑤兒用手摸著她的臉,口齒不清的喊了一聲「乾糧」,雲晨欣緊緊抱著她,心裡百轉千回,以後她也是有女兒的人了,她親了親瑤兒的小臉蛋,惹的瑤兒咯咯直笑。
瑤兒似乎很喜歡她,不停摸著的她的臉,拿臉不停的貼雲晨欣的臉,柳四月拍手叫她到自己懷裡來,瑤兒竟然一頭扎進了雲晨欣的懷裡,不看自己的親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