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四月在劉婆子送信的當天下午就回村了,她剛到村口,村里幾個守門的立刻列隊迎接,「草民拜見柳大人,歡迎柳大人回村。」
柳四月笑了,「都趕緊起來吧,搞的這么正式,我都不習慣。」
「村長說了,大人現在身份不一樣了,就得按規矩來。」
「那我以後要是天天在村里晃悠,你們要磕多少頭呀。
行了,知道分寸就行,不必見一次磕一次,那人不得磕傻呀!」
「多謝大人體恤!」
柳四月見村里人這麼稱呼她,就知道村長他們的態度了,有一群忠實的擁護者感覺真不錯,他們真心待我,我也會真心待他們。
「大人,這裡有你一封信,是白泥灣陸家劉婆子送來的,說他兒子陸雲舟死了,想見你,我說你不在村里,他留下信就走了。
我們把這事告訴了村長,村長讓我們拿著信,說他會處理。」
「陸雲舟死了,怎麼這麼快就死了?」
「嗯,劉婆子是這麼說的,馬大丫也來找過大人,也說陸雲舟死了。至於怎麼死的這麼快,我們也不知道,要不要我們去打聽打聽?」
「不用,我就是隨口一說。」
柳四月走了,守門的趕緊去報告村長,柳金升還在田裡割稻子,聽說柳四月回村了,他也省的專門跑一趟了。
柳家村的人都知道陸雲舟死了,都想看看柳四月的反應,有人覺得她會傷心難過,畢竟夫妻一場,活著的時候吵,那都是堵著一口氣,人都死了,還計較那麼多幹嘛;
有人卻說,都和離了,死不死的,早就沒關係了,有什麼好傷心的;
還有人說,劉婆子親自來了,肯定就是來報喪,想讓四月過去看看,送送他兒子,大家都在猜柳四月會不會去陸家,見陸雲舟最後一面,送他最後一程。
柳四月到了家,還沒來得及看信,馮氏就過來了,「娘,這大熱天的,你咋過來了?有事叫我一聲。」
「娘天天在家裡坐著,出來走走也好,你看看娘,都胖成啥樣了?」
馮氏拉著柳四月的手,「四月呀,你們在縣城還好嗎?那位夏小姐真是公主呀?」
「我們一切都好,娘不用擔心,夏小姐就是真正的公主,如假包換。
娘,我這麼做,你害不害怕?」
「娘不怕,你們都不怕,娘有什麼好怕的,你想做什麼,娘和你二叔都支持!
娘知道你是個好孩子,這麼做一定有自己的道理。」
柳四月輕輕的抱了抱馮氏,「謝謝娘這麼信任我!」
「你這孩子,這有啥好謝的,你是咱家最出息的孩子,娘高興還來不及,有啥不信的。
四月呀,陸家小子走了,你應該知道了吧?你還好嗎?」
「娘,我很好啊!
他走就走吧,那是他的命數,只是沒想到他走的那麼快。」
「孩子,你要是想哭就哭吧,娘都明白,那些年你受了太多委屈,別一個人憋著,啊~
你要是想去,那就去看看。」
柳四月在心裡暗想,娘啊娘啊,你看我哪裡想哭,你又明白啥了,我高興的很。
「娘,我高興的很,幹嘛要哭,我也不會去,去那幹嗎?證明自己對他舊情難忘,余情未了嗎?」
「你就別多想了,他死了,一切因果都了結了。
許嬤嬤,趕緊扶夫人回去,娘現在是不宜勞累,要多休息。」
等馮氏走了,柳四月這才拿出那封信來看:柳四月,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,也許我已經不在這個世上,都說人之將死,其言也善,我不想騙你,時至今日,我以前沒有喜歡過你,現在也依然不喜歡你,你不過是我的需要而已。
我來過這個世上,你給我留下了唯一的血脈,這次是我真心的謝謝你。
我這短暫的人生很不光彩,請以後別讓孩子知道我是他的父親。
大嫂是個好女人,我知道她在你那裡,你要照顧好她。
賀清蓮是我對不住她,她是個好姑娘,你既然救了她,也麻煩你能照顧好她,我其實是喜歡她的,但是為了活命,我做出了錯誤的選擇,傷害了她,今生難以贖罪,只能來世。
替我向她們說聲對不起!
柳四月......」
新到這裡結束了,後面的內容是什麼,再也沒有人知道。
柳四月看完信,都被這不要臉的氣笑了,憑什麼要她說對不起,什麼玩意,不喜歡我,死了還要我照顧你相好的,真是無恥之極。
我就長的那麼差嗎?還讓你個渣男不喜歡了!
原主啊原主,那個負心漢死了,死了還要羞辱你,你到下面好好收拾他,讓他給你當牛馬,好好贖罪。
不知道晨欣和賀清蓮看到這信,會作何感想?
輕舞聽到柳四月在笑,也不知道那信上寫了什麼,她只是好奇,並不多問。
「輕舞,去把雲夫人和輕鬆請過來,就說我有事找她們。」
「四月,你回來了,可讓人擔心死了,讓我看看,有沒有受傷?」
「我們沒事,都沒動手。
陸雲舟死了,你知道嗎?」
「知道,你怎麼想的?」
「我沒想法,死了就死了,你有想法?」
雲晨欣在她肩膀上拍了一巴掌,「你胡說什麼?」
「陸雲舟對你還念念不忘,寫信託我照顧你,我這個伺候了他那麼多年的人,都沒入她的心呀!」
「你又想找打是不是?還敢調侃我。」
「你不信,請看信。」
柳四月把信給她,「你說我咋就這麼命苦呢?他臉皮咋就那麼厚呢?活著我伺候他,死了還讓我照顧他的花花草草。」
「吃醋了?」
「沒有,就是心裡不舒坦!」
雲晨欣心裡怪怪的,她沒想到陸雲舟會惦記著她,當初他向她示好,她為了報復陸雲平才......
她一聲嘆息,一切都過去了,她也不願不再想,不願再提,陸家與她再無瓜葛。
輕鬆(賀清蓮)跟著輕舞一路小跑著到了柳四月屋外,她整理的一下自己的衣服,這才進去,「奴婢輕鬆見過柳大人。」
「起來吧!」
「謝謝大人!」
「陸雲舟死了,想必你應該知道吧?」
「奴婢知道,但這跟奴婢沒有關係。」
「陸雲舟留了一封信,信里提到了你,你是自己看呢,還是我讀給你聽呢?」
「奴婢識字不多,恐怕看不了信,我與他沒了關係,關於他的事情我也不想聽。」
「哦,不過我還是要告訴你,他說他是喜歡你的,對不住你,也傷害了你,今生不能贖罪,只能來世。」
賀清蓮聽了只覺得一陣噁心,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,無恥自私的偽君子,別說來世,就是生生世世都贖不了他犯下的罪孽。
「大人,他活著讓我厭惡,死了更讓我噁心。」
「哦,我還以為你聽了這些話會感動呢,還想著,你要是想去陸家看看,我可以送你過去。」
「不不不,我不想見陸家的任何人,他們家沒有一個好東西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