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蘭花愣住了,那一巴掌雖然沒有打在她臉上,可是她會為什麼這麼難受呢?她知道為什麼了,那死丫頭跑了,家裡的活都是她的。
她立刻追了出去,連個人影都沒看到,跑的倒是挺好快,有骨氣就別回來。
黃蘭花回去的路上,碰到了吳大夫,吳大夫喊住她,「黃氏,昨天晚上一月從我那裡拿了兩副藥,一共50文,把錢結了吧。」
黃蘭花有心賴帳,可是她不敢,以後要是有個急症,還要用到他,她陪著笑臉,「吳大夫,你這是出診回來呀,一月昨晚回來跟我說了,本打算讓她給你送過去,結果那丫頭跑出去玩了,我這就回去你拿。」
黃蘭花剛才眼睛骨碌碌一轉,吳大夫就知道她在心裡權衡利弊,算她識相。
吳大夫就站在那裡等著,黃蘭花回去數了50文,交給吳大夫,吳大夫把錢接過來,還不免叮囑一句,「以後要是長期沒有好好進食,不要吃的太油膩,也不要吃太飽,否則,就跟昨晚一樣。」
「知道了,謝謝吳大夫,我們一定注意。
吳大夫,向你打聽個事,青山說想去縣城治腿,你看看哪家醫館最好,我們不懂。」
「治腿?他那腿已經沒的治了,還要花冤枉錢?」
「青山說縣城大夫醫術好,說不定就能治好,他不想當一輩子瘸子,讓人恥笑。」
「縣城的大夫我不太熟,就知道回春堂的李大夫醫術很好。」
「又是回春堂李大夫,咋跟鎮上一樣呢?」
「當然一樣,兩個大夫師出同門,你們自己看著辦。」吳大夫不再理她,逕自走了。
柳一月跑去了族長家,求族長為她做主,「族長爺爺,我不想回老宅子了,她們都欺負我。」
「起來吧,別跪著。
現在知道她們欺負你了,當初那麼多人勸你,但凡你聽進去一句,都不會是今天的下場。
人都要為自己的錯誤付出代價,這條路是你自己選的,你爹娘讓你幹過活有什麼錯,罵你兩句有什麼錯,我以什麼立場去幫你,回去吧,我幫不了你。」
「族長爺爺,我知道錯了,以後一定聽勸。」
「唉!你寒了多少人的心,把你放在心上的人,你卻傷她們最深,這人心吶,一旦涼透了,再想焐熱就難了。
回去吧,你自己好好想想。」
她從族長家出來,臉色很看,她能去哪裡,找八月嗎?她還會理自己嗎?四月討厭自己更不用說了,去找三嬸,她不得撕了自己。她該怎麼辦,她不想再回那個家。
她往山上走去,山裡有水,有野果,她總能活下去。
老宅的人一直等到天黑,都不見於桂香和柳一月回來,「娘,于氏肯定跑回娘家了,大妹她沒地方去,不用管,餓了就回來了。」
柳家老宅這幾天頓頓吃的白米粥,家裡人的氣色好了很多,也沒人去找柳一月,她回來還要浪費一碗飯。
於桂香回娘家就回吧,看她能在娘家住多久,她爹娘能容得下她,就不信他哥嫂沒意見,就等著她灰溜溜的自己回來。
黃蘭花一家子吃飽了,喝足了,舒服的躺在床歇著,幾個還在打打鬧鬧,她們他們覺得這樣的日子真好。
村長和族長上門,驚動了屋子裡的人,黃蘭花從屋子裡出來,「村長,族長,你們咋來了,是有什麼事嗎?」
族長語氣不善,「找個地方說話!把家裡人大人都叫過來。」
「那咱們去堂屋,我去喊當家的和青山過來。」
「把于氏和一月也叫上。」
「那兩人不在家。」
「不在家?哪去了?」
「于氏應該是回娘家了,一月跟家裡拌了幾句嘴,賭氣跑出了。」
「你們沒去找人?」
「找什麼呀,都多大人了,還用的找,想通了自然就回來了。」
「你就不怕她們出事?」
「能出啥事,一個回娘家,一個就在村里,族長不用擔心。」
族長搖頭,這一家子的想法你不能說他錯,歪了的還讓你無話反駁。
族長和村長坐在堂屋等著,柳大虎拄著拐棍,黃蘭花攙扶著柳青山,慢慢走來,族長看著這一家子,有火還發不出來。
柳大虎進屋,「族長,村長,找我們啥事呀?我們可規規矩矩的。」
柳青山也趕緊給自己找補,把自己摘乾淨,「是啊,我自從回家,除了去鎮上治腿外,就沒出過門。」
「你們兩個別緊張,身體不好,就別站著,都坐下說。」
父子二人對望一眼,族長咋這麼好呢,心裡毛毛的。
族長也不繞彎子,開門見山,「今天和村長來,是通知你們一件事情,青河的兩個孩子,你們不好好養,族裡決定,把兩個孩子分出去,與你們徹底斷絕關係,你們可有異議。」
「我們那裡沒好好養了,又不是他倆吃不飽,我們全家都吃不飽,族長,我們真的冤枉啊!」
「冤不冤枉你們心裡清楚,我不是來跟你們商量的,是來通知的。」族長知道,這一家子,你不來硬的,他們就跟那滾刀肉一樣難纏。
柳青山心裡高興,這兩個拖油瓶終於有人來接手了,不然他要養到什麼時候,自己的孩子都養不活,哪有精力養他們。
只要和他們斷絕關係,家裡的房子和地就都是來福和來財的。
他面上一臉愧疚,「族長,都是我這個做大伯的沒用,腿傷了,連侄子侄女都照顧不好,如果族裡能讓兩個孩子過上好日子,我願意。
爹娘,來貴和二丫是去過好日子,你們別捨不得。」
黃蘭花擦了一把眼淚,「我把兩個孩子帶大不容易,要跟他們斷絕關係,我是真捨不得,不過為了孩子好,我就同意了。」
「族長,為了孩子好,我也同意。」
「同意就好,你們家裡田地理應有青河一份,青河不在,就跟他兒子。」
「族長那怎麼行,房子和地都是阿爺留給我的。
來貴都與家裡斷親了,就不應該再分家裡的財產。」
「來貴拿的是他父親那一份,不是你不給就能不給的,別以為青河死了,他的孩子就能任你們欺負。
我知道你們家也不容易,就給來貴分3畝水田,其他的東西都不和你們爭,要是你們不同意,那就按份平分,旱地和房子也得分。」
他們一看族長態度如此強硬,只能同意。
村長立刻拿出紙筆,寫下斷親書,把一切寫的明明白白,讓他們按手印。
柳青山很不樂意,嘴裡還嘟囔著,當初阿爺和二叔斷親去的時候,可是什麼都沒給,怎麼到了我這就要分東西。
斷親文書寫好,讓他們把地契拿出來,黃蘭花很高興,幸虧于氏不在,他們還有推脫的藉口,「族長,村長,不是我們不拿,地契一直都在于氏手上,等于氏回來再拿給你們。」
黃蘭花覺得,一直拖著,就不信他們還能一直記著,那兩個小崽子還敢來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