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大丫看著幾人,「你們又不是今天才認識我,我跟你們一樣,睜眼瞎,大字都不識一個,這也是我最為難的地方。
官差大人念過上面的字,就是說我當村長了。」
朱翠紅把東西還給她,「不識字,誰也幫你,那你咋辦?」
「我一邊讓別人幫我,一邊學認字啊,總不能一直讓別人幫吧。」
「大丫厲害,不愧是能當村長的人,都想好辦法了。」
「大丫,你這臉怎麼腫了,誰打的?」
「不是打的,是被山裡的蜂子刺了,塗兩天藥就能好。」
「那你好好休息,我們就先回去了。」
馬大丫一瘸一拐的出來送她們,幾人看見她跛著腳,「大丫,腳咋回事?」
「在山裡被蜂子追著跑,腳下沒留神,摔的。」
「那你回去好好歇著養傷,別送了,都是老姐妹,送啥送。」
「嗯,那你們慢走,有空了常來。」
幾個人剛出門,就看到白泥灣的好些人聚在一起說著啥,看到她們就喊住,「柳家村的,剛剛我村有人在後山,發現了一個女人,好像中毒了,嘴唇發青,人還有氣。
不是我們村的人,送到你們村去了,也不知道是不是你們村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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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誰呀?」
「有些面生,他們說看著和柳大人有點像。」
「知道了,謝謝!」
白泥灣的人現在就想和柳家村的人搞好關係,對人接物都很客氣,朱翠紅幾人邊走邊猜,到底是誰?和四月有點像,那就是她們姐妹幾個人,不是一月就是八月,幾人加快了腳步,想趕快看個究竟。
到了村口疑問才知道,送去的人是柳一月,已經送到柳大虎家了。
她們跑到柳家老宅門口,就看到圍了不少人,朱翠紅趕緊抓了一個人來問,「出啥事了?」
「剛才白泥灣的人把一月那丫頭送回來了,說是在後山發現的,嘴唇發青,好像中毒了,吳大夫已經進去看了。」
過了一會兒,吳大夫出來了,村里趕緊問,「吳大夫,人咋樣了?」
「應該是吃了野菌菇中毒了,要裂開催吐,我回去開藥。」
村里人都知道,催吐要怎麼,那實在是太噁心了。
黃蘭花罵罵咧咧,淨給老娘添堵,她端來一盆糞水,掰開柳一月的嘴就往裡灌,幾個孩子捏著鼻子跑開了。
柳一月胃裡一陣翻騰,哇哇的吐個不停,眼皮沉重,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黃蘭花一邊收拾一邊罵,「跑出去咋就不死外頭呢,回來折騰老娘,家裡都難成啥樣了,還要花銀子給你治病,咋就那麼不省心呢。」
吳大夫提著幾包藥進來,「吐了沒有?」
「吐了,真是討債的。」
「那是你閨女,快去把藥煎了,讓人喝下去,連喝兩天,四副藥,早晚各一副,儘快把體內的餘毒清乾淨。
藥費和診費一起320文。」
黃蘭花只覺得肉疼,一下子要花掉那麼多錢。
吳大夫拿了錢就走,黃蘭花一煎藥,一邊念叨,柳青山慢慢挪到她邊上,「娘,大妹現在不服管教,你這兩天就讓媒婆給她找下家,一一是看看四月和八月的反應,她們要是管,就拿銀子來,咱們要200兩,最少100兩。
她們要是不管,咱們就多要彩禮,放出話去,就說大妹是柳大人的親大姐,應該有不少人想娶,管他是誰,只要銀子給的多就行。
不是我不疼大妹,是家裡的情況不允許。」
「娘都知道,你不用說,家裡要是有這筆銀子,足夠咱家過日子了。」
柳八月知道了這事,去找的柳四月,「二姐,大姐吃野菌菇中毒了,你說咋辦呀?」
「你想咋辦?
她一個大人跑去山上吃野菌菇,你覺得正常嗎?要不是白泥灣的人發現,恐怕人都死了。
不是才拿了20兩銀子嗎?咋就窮到要吃野菌菇了,這其中定有蹊蹺。
那是她們自己的事情,與我沒有關係,你要是想管你就管,別跟我說。
我之前也跟你說了,她的事情不要再跟我說,我再說最後一次。」
「二姐,我知道了。」
八月回到家,就去找白母商量,「娘,我想去看看大姐,我不放心。」
「八月呀,娘不是不讓你去,吳大夫說人已經吐了,喝上幾副藥,餘毒清了就沒事了。
既然人已經沒事了,你去了又能做什麼,你娘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,你要麼拿錢給她讓她高興,要麼回去找罵。」
「娘,我好擔心大姐。」
「娘知道,明天我去找吳大夫,讓吳大夫上門去看看,好讓你安心。」
「謝謝娘,有你真好。」
天快黑的時候,蘇永良雇了村裡的牛車,拉著馬大丫去了柳家村見柳四月,柳四月知道馬大丫肯定回來,早早的給村口打了招呼,直接把人放進去。
牛車直接趕到村尾,蘇永良和車夫在外面等著,馬大丫進去見柳四月。
柳四月看到她跛著一隻腳進來,心裡疑惑,才剛當村長就被人算計了。
「見過柳大人。」
「你這腳是怎麼回事?」
「走路不小心扭傷了,不要緊,楊大夫說過兩天就好了。」
「我還以為你剛當村長被人算計了。」
「大人,我現在當了村長,可是我啥也不懂,我都跟楊大夫說好了,要寫要讀就找他幫忙,我也打算跟著楊大夫學認字,楊大夫也答應了。」
「嗯,你做的很好,有自己的想法,要是楊大夫那裡你不方便學,我可以安排人教你。」
「多謝大人!
若是有需要,我再來找大人。
大人,我還一事想請您幫忙。」
「什麼事,你說?」
「我不懂怎麼當村長,有不會的地方,我可不可以去問柳村長呀?」
「當然可以,我跟柳村長打聲招呼,你有問題可以隨時找她幫忙。」
「謝謝大人!謝謝大人!
今天差爺說後天要去縣衙開會,我有點害怕,我怕我聽不懂,惹大人不高興,給你添麻煩。」
「沒事的,你只管去開會,有什麼不懂的問柳村長。」
柳四月拿了三本啟蒙書,一套文房四寶給她,「這些都是送給你的,好好學,你是我培養的第一個女村長,一定要好好干,別辜負我對你的期望,也是眾多女子的期望。
你的一舉一動不僅代表你,還代表著女性,你的成功就是她們的榜樣。」
馬大丫跪下磕頭,「大丫何德何能讓大人如此看重,大丫一定努力幹活,不給大人丟臉。」
「快起來吧,如果沒其他事,就早點回去吧。」
柳四月讓小桃把東西都裝進籃子裡,讓她提著回去。
馬大丫提著籃子,沉甸甸的,感覺手裡提著的不是籃子,是責任和期望,她的一舉動都受人關注,壓力好大,提籃子的手緊了緊,肩上的擔子重了,走起路來,腳都沒那麼疼了。
腳下的路再難走,也要踏平了堅持下去,馬大丫給自己打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