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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0章 嘴上說要罰,夜裡卻抱得緊

2026-07-07 16:42:29 作者: 滿地梨花雪

  裴儼的動作很輕,靴底落地幾乎沒有聲響。

  他站在窗前,月光勾出頎長的影子,身上還穿著那件暗紅織金圓領袍,只是領口鬆了些。

  他看了一眼她手裡的剪刀。

  「做什麼呢,是我。」

  姜裹兒沒動。

  不是不想放,而是手指頭僵硬得跟不是自己的一樣。

  裴儼走過來,伸手握住她的手腕,輕輕往下一按。

  剪刀「哐當」一聲掉在地上。

  他的大拇指無意識地,摩挲了一下她腕骨內側的凸起。

  皮膚底下的脈搏跳得又快又亂。

  這女人,方才在床上……折騰什麼呢?

  攪得他在書房也不得消停!

  裴儼乜了她一眼,掀開被子,徑直上了床。

  姜裹兒還是懵的。

  直到一條手臂從背後伸過來,把她整個人箍進懷裡。

  後背貼上一具滾燙的胸膛,她驟然打了個激靈。

  本能地掙了一下,那條手臂反而收得更緊了。

  裴儼的下巴擱在她頭頂,胸腔的震動貼著她的後背傳過來。

  「別動,今天卯時不到就起來……忙了一天……連口茶都沒顧得上喝。」

  聲音里,帶著一絲她從未聽過的疲憊。

  姜裹兒愣了好半晌。

  她不知道他為什麼來,不知道發生了什麼,不知道新房那邊怎麼了。

  腦子裡一團漿糊,可身體比腦子誠實。

  藥勁還沒完全退乾淨,被他箍在懷裡,熱度又開始往上翻湧。

  她努力控制自己的呼吸,眼睛卻不聽話。

  借著帳外透進來的那一點光,偷偷看他。

  他的下頜線繃得很緊,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。

  

  鬼使神差地抬起手,伸出兩根手指,捏住他的臉,用力地擰了一下。

  裴儼:「……」

  姜裹兒又捏了一下他的鼻子,揪他的耳朵。

  一連串動作行雲流水,卻並不十分用力。

  裴儼被她揪得偏了一下頭,眉心的紋路卻鬆了半分。

  「你到底要幹什麼?」

  「……我不信。」姜裹兒的聲音悶悶的,帶著點鼻音,「肯定是做夢。」

  裴儼沒說話,心裡覺得好笑。

  燭火映在他眼底,冰面下,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靜靜地融化。

  「今日高不高興?」

  姜裹兒眨了眨眼,嘴角翹了一下,「高興。」

  語氣十分篤定。

  但笑著笑著,眼圈就紅了。

  「高興死了。」

  眼淚從眼角滑下來,淌過鼻樑,滴在他的袖子上。

  她仰著臉看他,笑得燦爛,淚卻一串接一串地往下掉。

  明明已經忍了那麼久。

  在角門被潑皮糾纏時忍了,在書房被裴章扇巴掌時忍了,在井邊也忍了。

  可今天,聽著他和令儀拜堂,看著他給令儀掀蓋頭,看著他和令儀喝合卺酒……

  她以為今晚就這樣了。

  結果他翻著窗子來了。

  她所有的忍耐,在這一刻通通碎成了渣。

  「我覺得不舒服。」她吸了吸鼻子,聲音又嬌又委屈。

  裴儼的呼吸滯了一下。

  「哪兒不舒服?」

  她抓住他的手,十指扣進他的指縫裡。

  然後把他的掌心按在自己心口上,隔著一層薄薄的肚兜。

  「這兒。」

  裴儼徹底僵住了。

  指腹下面是柔軟的起伏,和一顆跳得飛快的心。

  他本來只是想過來抱著她睡覺的。

  薛令儀說自己在內室,不知道何時被毒蟲咬了,身上起了一大片紅疹。


  上了藥以後更是滿身斑駁,實在不宜圓房。

  他不僅體恤了,還當場把綠漪和綠蘿訓了一通。

  「內室怎麼會有毒蟲?定是你們灑掃不力!」

  心裡卻莫名地鬆了口氣。

  像一條在冰面底下遊了很久的魚,終於找到一道裂縫,一頭撞了進去。

  他想來看看姜裹兒,看看她有沒有躲在被子裡哭鼻子。

  她果然哭了。

  薄薄一層布料底下,這具年輕的身體柔軟得過分。

  手掌貼上去,觸感溫熱滑膩,比最上等的暖玉還誘人。

  裴儼的喉結上下滾了七八回。

  順著自己的心意,掌心從心口開始,緩緩向四周,貼緊、收攏……

  帳子墜下來,遮住了燭光。

  翌日,天光大亮。

  姜裹兒被窗外一聲鳥叫驚醒。

  她撐起身子,看了眼窗紙透進來的光——日頭已經老高了。

  完了!

  新婚頭一天,相爺要帶著夫人一道給老太君請安的,這是規矩!

  她掀被子坐起來,手忙腳亂地去夠衣裳。

  身旁的人也被她鬧醒了,半闔著眼,嗓音還帶著沒醒透的沙啞。

  「急什麼。」

  「相爺!誤了時辰了!」

  姜裹兒抓起他的圓領袍,手抖著幫他系衣帶,系了三回,錯了三回。

  急得額頭冒汗,一邊系一邊小聲嘟囔:

  「大婚夜不去新房,跑我這兒來……萬一被人知道了怎麼辦?」

  又嘟囔:「都怪我昨天不小心,好端端的……唉,無論如何,都該規勸您回去的!」

  裴儼靠在床柱上,看她手忙腳亂的樣子,嘴角動了動。

  「知道錯了?」

  「知道知道知道!」

  「按府規,通房失職,該罰。」

  姜裹兒咬著唇沒敢頂嘴,悶頭把衣帶終於系正了。

  裴儼低頭看了眼系好的帶子,唇角微不可見地彎了彎。

  「夫人身上被毒蟲咬了,起了疹子,沒法圓房。否則本相也不至於屈尊到你這耳房來。」

  姜裹兒的手一頓。

  毒蟲?

  內室她檢查了不下十遍,每一個角落都沒放過,怎麼可能有毒蟲?

  「那夫人現在怎麼樣了?要不要請大夫?嚴不嚴重?」

  她的語氣急切得不像話,倒比裴儼這個當丈夫的還上心。

  裴儼看了她一眼,沒說什麼,整了整衣冠,推門出去。

  回到內室時,正好撞見薛令儀帶著綠漪,從松鶴園的方向款款走來。

  薛令儀穿著一身石青纏枝紋褙子,面色從容,笑著福了一禮。

  「相爺醒了?妾身已去給老太君請過安了。說相爺昨夜辛苦,便敢驚動,讓您多歇一會兒。」

  裴儼微微一怔。

  薛令儀繼續道:「老太君誇了妾身幾句,又叮囑妾身早日為相爺延綿子嗣,妾身都一一應下了。

  出乎意料的周全。

  不僅全了禮數,還把自己去姜裹兒那兒過夜一事,遮得嚴嚴實實。

  裴儼沉默片刻,點了下頭:「夫人費心了。」

  停頓半息,淡聲補了一句:「姜氏伺候不周,罰半月例錢。」

  薛令儀微微訝異了一下,沒敢多問。

  「相爺今日可有安排?若無事,妾身備了棋盤,早膳後手談幾局如何?」

  「也好。」

  姜裹兒趕來時,正看見兩人對坐在花廳的黃花梨棋桌前。

  薛令儀執白,裴儼執黑,棋盤上黑白交錯,落子聲清脆。

  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。

  薛令儀說起江南見聞,裴儼偶爾接一兩句,言辭不多,都肉眼可見的愉悅。

  棋力竟也旗鼓相當。


  姜裹兒和綠漪並肩站在身後,隨時候著添茶續水。

  看著他們對弈談笑的模樣,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。

  薛令儀趁換茶的空當,偷偷往她袖子裡塞了幾粒碎銀。

  姜裹兒受寵若驚,趕緊塞了回去。

  她沒能護好令儀,怎麼還好意思收她的銀子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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