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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53章 河神

2026-10-10 19:43:54 作者: 一等神婆

  今年年初,孫德明就放出風來,說想賣掉砸在他手裡的這凶宅。

  價格一降再降,降到比市價便宜了將近一多半,還是無人問津。

  誰有毛病會買兇宅啊?

  孫德明上次還跟爺爺說這事兒,說這房子說不定得等老一輩死得差不多了,沒人記得老姑奶奶的事兒了,才有希望賣出去。

  說不定,這棘手的事兒,自己兒子都輪不到處理,得讓妞妞收拾爛攤子呢。

  「對呀,我怎麼沒想到呢!和平哥,你真行啊!」

  齊薇薇的眼睛亮晶晶的,語調裡帶著一種獵人發現獵物蹤跡時的興奮,

  「荒院子好啊,才不會引起懷疑。沒人會多看一眼凶宅里放了什麼,更不用說,進去偷東西了,小偷最忌諱這個了。」

  「沒錯兒!但是,咱倆都不能出面。」

  凌和平接過話頭,思路已經跟齊薇薇同步了。

  齊薇薇興奮地拍了拍手:

  「對對對,得找個中間人。

  先把院子過到中間人頭上,再過到你頭上。

  這樣街坊四鄰既不知道是你買的,也不知道院子裡到底放了什麼。」

  「張清山。」

  凌和平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,語氣很篤定,

  「陪他喝了這麼多頓酒,是到用他的時候了!

  哈哈,他是生面孔,這片胡同沒人認識他。

  而且他是公安系統的人——一個公安買兇宅的話,大家只會覺得百無禁忌。

  就算有小偷小摸打這院子的主意,知道買主是公安,也不敢蠢蠢欲動。」

  齊薇薇拍了一下手:「真是萬無一失。和平哥,快聯繫張同志吧!」

  凌和平走到電話機前,拿起話筒,撥了張清山家的號碼。

  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。

  

  話筒那頭傳來張清山洪亮的大嗓門,連站在旁邊的齊薇薇都聽得一清二楚。

  「和平?!你小子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?

  我可告訴你……啊,你別在電話里給我說事兒,你來!

  我剛得了一瓶好酒,正愁找不到人陪我喝呢!

  你嫂子剛殺了一隻雞,我戰友從黑省寄來的好蘑菇,榛蘑!

  燉了一下午了,滿屋子都是香味,快來快來!」

  凌和平張了張嘴,還沒來得及說話,那邊又連珠炮似的補了幾句:「你要是敢不來,我就把你這瓶酒送給牛大勇!你看著辦!」

  咔嗒一聲,電話掛了。

  凌和平握著話筒,苦笑了一下,轉頭看向齊薇薇。

  「去吧。」

  齊薇薇笑著推了他一把,

  「搬家的事不用你操心,明天大哥四哥五哥都請假過來幫忙。你儘管去陪張大哥喝酒,順便把正事辦了。」

  凌和平拿起外套,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她一眼。

  「少喝點。」齊薇薇叮囑了一句。

  「我儘量。」

  凌和平回答得很老實——他知道張清山的酒量,也知道張清山勸酒的功力。

  每次去張清山家,不到第二天醒酒,是回不來的。

  齊薇薇把凌和平送到張清山家胡同口,吉普車停在路邊熄了火。

  凌和平下車的時候,齊薇薇從車窗里探出頭來:

  「和平哥,正事別忘了。」

  「忘不了,哈哈。」

  齊薇薇目送他走進胡同深處,然後自己坐上駕駛座,發動車子,往梁冰的小院駛去。

  天已經黑透了。

  梁冰的小院裡亮著暖黃色的燈光,棗樹的影子投在窗戶紙上,隨著夜風輕輕晃動。

  齊薇薇推開院門的時候,一股棗糕的甜香撲面而來——陳紅麗答應給丹丹茜茜蒸的棗糕,果然蒸了。

  堂屋裡,丹丹和茜茜正一左一右猴在陳紅麗身上。

  陳紅麗坐在藤椅上,腿上蓋著一條薄毯,兩個小丫頭一邊一個窩在她臂彎里,仰著臉聽她講故事。


  丹丹手裡還捏著一塊咬了一半的棗糕,聽得入了神,棗糕舉在半空中忘了吃。

  茜茜的嘴巴上糊了一圈棗糕渣,打了個哈欠,眼皮已經開始打架了,但死活不肯閉眼,嘴裡嘟囔著:「……還沒講完呢」。

  「然後呀,那個金斧頭就從水裡浮上來了——」

  陳紅麗的聲音軟綿綿的,帶著點南方口音的尾調,講故事的時候像在哼搖籃曲,

  「河神問小木匠,這是你的斧頭嗎?小木匠搖搖頭說,不是,我的斧頭是鐵的——」

  「是鐵的!」

  茜茜迷迷糊糊地跟著重複了一句,腦袋往陳紅麗的胳膊上一歪,眼睛徹底閉上了。

  齊薇薇站在堂屋門口,沒出聲。

  她看著陳紅麗一邊講故事一邊輕輕拍著茜茜的後背,看著丹丹把棗糕塞進嘴裡嚼了嚼又張著嘴忘了咽。

  看著齊玲玲蹲在廚房門口安靜地掃地,看著齊佳佳站在水池邊刷碗,袖口卷到手肘,袖口還是濕了一小片。

  燈下的這一幕讓她心裡湧上一股溫熱的潮水,從胸腔往上升,一直涌到眼眶。

  「薇薇回來啦?」

  陳紅麗抬頭看到她,壓低聲音打了個招呼,怕吵醒剛睡著的茜茜,「消殺搞完了?房子沒事吧?」

  「搞完了,陳姨。藥都灑了,石灰也鋪了,師傅說悶兩天就行。明天就能搬回去。」

  齊薇薇蹲下來,輕輕把茜茜從陳紅麗懷裡抱起來,小丫頭的腦袋軟軟地靠在她肩膀上,呼吸又沉又勻,嘴巴微微張開,呼出的氣帶著棗糕的甜味。

  「那就好。」陳紅麗鬆了口氣,「你是沒看見,你爺爺在這兒住了兩天,天天念叨他那棵石榴樹,生怕白蟻把樹給蛀了。我說老齊同志,白蟻不吃活樹,他還不信,非得讓梁冰打電話問林業局的朋友。」

  齊薇薇笑了起來:「那林業局的朋友怎麼說的?」

  「說白蟻確實不吃活石榴樹。你爺爺這才消停了半天——然後又擔心白蟻把房梁蛀了,砸下來傷到人,沒睡好一個晚上。」陳紅麗搖頭嘆氣,「這老爺子,操心的命。」

  齊薇薇笑著把茜茜抱進客房,給她脫了鞋,蓋上薄被。

  丹丹跟在她後面自己爬上了另一張小床,打了個哈欠,含含糊糊地說了句「媽媽,香香我」,結果翻了個身就睡著了。

  齊薇薇在兩個女兒額頭上各親了一下,輕手輕腳地帶上房門。

  回到堂屋,她找了個馬扎坐下,對齊玲玲和齊佳佳笑吟吟地開口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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