維持兩天的月考結束，成績出來，戚央的排名位於全年級第一。
剛轉學過來，就將第一名的位置搶走的，班主任周老師的臉都笑開花了。
周老師將戚央叫到辦公室，不禁誇獎了她一番，對她讚許有加。
但中式老師常喜歡抑揚頓挫的手法，讚揚過後話鋒一轉，又囑咐她不要太驕傲，平日裡一定要保持平常心看待，戚央表情乖巧地應下，可心裡還是暗自竊喜了一下。
也就灑灑水吧。
可溫願就沒那麼幸運了，饒是已經求爺爺告奶奶，但這次的月考成績依舊掉了兩命。
她心死了，表情也死了。戚央看了一天她一副「絕望」的模樣，默了默，忍不住道：「不如今天我跟你去你家？或許阿姨看我也在，不會太生氣。」
「罷了......躲得過今天，躲不過明天，我還是去受刑吧。」溫願靠在車窗上，一副氣絕的模樣。
「受刑，真那麼嚴重嗎？」戚央很是驚訝。
「不，我媽雖然不會打我，但她會用精神壓力，你知道喪屍小說里的精神異能者嗎？我懷疑我媽早就覺醒了那個異能了，她每次一嘮叨，我的頭就很疼。」
戚央可憐地看了她一眼，表示愛莫能助。
公交到站，戚央和小夥伴分別後就回了家，今日戚父戚母下班早，他們的手機上一早就收到了月考通知，但還是等著女兒主動向他們提及。
得知女兒又考了第一名時，他們都毫不吝嗇地誇獎了一番。
戚央嘴上謙虛，卻還是忍不住翹了翹嘴角。
吃過飯，戚家的門鈴響了，任阿姨從廚房出來，擦了擦手去開門，很快任阿姨跟後跟了個小姑娘進來。
「央央，這個小姑娘說要找你。」
只見溫願懷裡抱著她的書包，努力壓著臉上的委屈，「央央。」
戚央一愣：「小願，你怎麼這個時候來了？」
她對自己的小夥伴已經格外了解，眼看她表情隱忍，似乎已經忍不住要放聲大哭，戚央連忙找了藉口，就拉著溫願上了樓躲進房間裡。
一進房間，溫願沒了顧及，直接甩了書包，靠在戚央房間內的大娃娃上，聲線還啞啞道：「我離家出走了。」
「？」戚央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，「你這是在離家出走?」
「對啊。」溫願仰起小臉，語氣憤慨道：「我媽非要拉著我去報補習班，可我不想，我之前都不敢忤逆她，學鋼琴，大提琴全都是她讓我去的，這次我決定，我要抗議！」
「......所以你就來了我家？」
「央央，你看我那麼可憐。」溫願吸了吸鼻子，「你會收留我的對吧？」
「我肯定會收留你啊。」戚央訕笑了一聲，「但是你有沒有想過，阿姨找到你，也就下個樓的事。」
「......」
溫願當然沒有考慮那麼多，她最信任戚央，從家裡跑出來後就一路跑到她家。
甚至離家出走時，溫願什麼換洗衣物都沒帶，鼓鼓囊囊的書包里塞滿了課本和作業，戚央都不知道是該誇她還是該損她。
小孩子即使是離家出走都不敢不帶上作業。
就這樣，戚央算是收留了離家出走的溫願，期間戚母進來一趟，送了不少吃食，囑咐讓她安心住著，就當是自己家了。戚母說話溫溫柔柔的，一出門，溫願就不禁羨慕道：「你媽媽真好，真溫柔。」
「其實你媽媽在我看來也差不多。」戚央安慰她。
兩個人圍在一起，索幸明天是周末，不用著急趕作業，兩個人乾脆掏出手機一起玩新下載的遊戲。
可沒多久，戚母又上來了一趟，這次她說：「央央，小澍來找，現在就在樓下呢。」
戚央還沒反應，溫願就差把抗拒寫在臉上了。
「他肯定是我媽派來的，我才要去見他！」溫願咬牙，恨恨道：「季澍哥也是個叛徒，央央你直接告訴他我不見，把他打發走就好了。」
戚央嘆了口氣，「我不保證一定能把他打發走，但是我努力一下。」
「還是央央你好。」
身負重任的戚央下了樓，便看到偌大的客廳里，戚父坐在長沙發上，手裡還端著杯茶水，正同坐在一旁單人沙發上的少年說著話。
少年看樣子是剛放學回來，身上的校服都沒來得及換下，校服拉鏈隨意敞開著，露出裡面簡約的白色短袖。不知聽到了什麼，他微微頷首。
戚央走近了一些，才聽到兩個人的談話。
作為長輩，大多都是戚父在說，左右不過是問他的成績和對未來的一些規劃。
季澍臉上絲毫沒見不耐煩，偶爾露出禮貌性的淺笑。
她的身影近了，季澍似乎有所察覺，朝她這邊望過來一眼。
戚父也看見了女兒，笑眯眯道：「央央，你朋友來找你了。」
戚父明顯是將季澍劃分到了戚央的朋友行列，她也沒解釋，瞥了眼氣定神閒的季澍，朝戚父輕咳了下，「爸，你不忙嗎？」
戚父何等聰明，一聽便知女兒這是在趕自己走。
孩子大了，有自己的隱私和小秘密了，戚父不禁有些淡淡的失落感，但他一向尊重孩子，只得起身：「哦，我想起還有個會議，小澍，你們先聊，叔叔就先去忙了。」
季澍隨著起身：「叔叔您忙。」
戚父離開後，氣氛一時間有些靜謐，少年閒閒散散地坐回去，「她人在這吧？」
戚央有些不太會撒謊，她垂了垂眼，明顯心虛，乾脆轉移了話題：「......季澍哥，你找她有事嗎？」
「沒什麼事，確認她是安全的就好。」
少年將小姑娘的細微小表情盡收眼底，他扯了下嘴角，「離家出走的戲碼已經不知道上演過多少次了，之前是跑去找我媽，現在是跑來找你，也不覺得折騰。」
這次，溫母見人不見了，便理所當然地以為人又跑去季家了，可一去卻沒找到人，這才慌起來。
生怕人真跑遠了。
還沒等著急的情緒湧上來，就撞見了剛放學的季澍，他不過是聽溫母說了幾句話，就立刻明白人跑哪去了，溫母氣得不行，乾脆派季澍來把人帶回去。
「季澍哥，她在我這挺安全的，還不太想回去，要不就讓她在我這待一天？」
小姑娘聲音軟軟的，同他小聲商量。
季澍沒立刻答話，反而輕飄飄地將視線投向對方，少年眸子漆黑，生的凌冽，看向她是明顯是儘量放柔了的。
他本以為，像溫願那樣的性格，找的好朋友應該也是和她臭味相投，咋咋呼呼的。
可沒想到竟然這麼乖。
戚央見季澍沉默下去，不知道在沉思些什麼，還以為他是不打算答應，心都涼了下。
她可是還有溫願交代的任務在身，她忍不住靠近了一些，小臉皺起來，眼巴巴地望著對方，「季澍哥，這都不行嗎？就一天。」
說著，她伸出一根手指，朝他晃了晃，像是在強調，「明天我就把她送回去。」
季澍望著少女各種緊張的小表情，他抿唇掩去笑意，擰著眉似是在思考，最後裝作勉強道：「行吧。」
戚央狠狠地鬆了口氣。
躲在樓梯扶手後的溫願也鬆了口氣。
「季澍哥，那我送你出去。」完成了任務後，戚央忍不住露出輕快的表情，已經起身嗓音清甜地朝對方說話。
季澍也不知道怎麼突然想打趣她，「這麼急著攆我走啊？」
戚央：「啊？」
「不，我沒啊。」少女慌忙解釋，「那季澍哥你要是不想走，你......你再坐會？」
「逗你呢。」少年挑了下嘴角，用微沉的音色低聲道。
戚央一怔。
這已經是第二次了，她還記得上次這人喊她偷貓賊時，也是如此，一臉藏不住的壞樣。
少女不禁拉直嘴角，暗自腹誹。
多大了，還那麼幼稚。
好在季澍完全沒感受到她在心裡偷偷吐槽，氣氛良好地將人送出門，戚央就連忙送客道：「季澍哥，再見。」
少年卻沒急著走，反而轉頭定定地看著她。
戚央疑惑：「還有事嗎？」
話落，對方忽然伸手，在她腦袋上很輕地揉了一把，他身上清冽的氣息霎時間涌過來，戚央微怔，耳邊還在響起他閒閒的嗓音：「可別跟著她學壞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