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光傾斜,道路兩旁的樹葉嘩嘩作響。
方晝牽著葉凝寒往廣場外面走去,沒有目的,只是沿著道路隨便走。
方晝牽著葉凝寒手,兩人的距離時而靠近,時而拉遠。
方晝忽然停下腳步,他鬆開葉凝寒的手,轉身看向她。
「凝寒,你還在介懷那恆陽聖體的事?」
葉凝寒見方晝鬆開了她的手,不知為何,感到一絲失落。
聽到方晝這個問題,她先是一驚,猶豫了一會,才微微點頭。
她不想,也不會欺騙方晝。
看著葉凝寒坦誠的樣子,方晝的心情忽然變得很好。
「為什麼?我說過這不是你的錯吧。」
他忽然抬頭,伸手遮住那並不熱烈的陽光,嘴角微微勾起。
「我要是因為這件事而要去恨一個人的話,那也不會是你,而是我爹,畢竟是……」
「不對,不管怎麼樣,方伯伯都是你的父親。」
葉凝寒忽然扯住方晝的衣袖,看著方晝的眼睛,語氣有些低落,
「要不是因為我,你也不會失去恆陽聖體,所以你應該恨我才對。」
「若是那恆陽聖體本就對我無用呢?」
「那也應該由方晝哥哥你自己選擇,」
葉凝寒聲音堅定,
「不該由方伯伯替你做決定,而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為我,要不是我……」
「好了,」
方晝伸手彈了一下她的額頭,
「就算是這樣,你也不是把剩下的人生全部交給我了嗎?這樣就夠了,不必再愧疚下去。」
看著她一隻手捂住額頭的樣子,方晝有些惡劣地笑了。
「你以後可就要一直被我欺負了。」
葉凝寒捂著額頭,看著方晝的樣子,想起了小時候。
那時方晝就是喜歡逗她玩,逗哭了,就費盡心思地重新把她逗笑。
方晝哥哥,他還是跟以前一樣。
葉凝寒也笑了,眼睛裡像是藏著銀河,但倒映出來卻全是方晝的影子。
「不對哦,方晝哥哥,你不會這樣對我的,我相信你。」
她的語氣里忽然帶上了絲俏皮,眨了眨眼睛。
風兒調皮的掀起她額前的青絲,明媚的笑容給這午後的風景增添了一份色彩。
方晝愣了一下,感覺回到了小時候那段相處的時光,當時葉凝寒還沒有現在這副清冷的樣子。
整天都傻乎乎的,稍稍一逗就哭,然後給一點點心就破涕為笑,重新粘著他,求他講故事給她聽。
「既然這樣,那你也釋懷了吧,畢竟我都沒有怪過任何人,無論是我父親還是你。」
方晝沒忍住,揉了揉她的頭髮。
葉凝寒搖了搖頭,固執地看著方晝,
「方晝哥哥不是說過嗎?當一個釘子捶進木頭時,那傷害已經永遠留下了,即使拔出釘子,也會有一個洞口在那裡。所以,我只能儘量彌補,永遠無法讓這傷害消失,更何況,」
她頓了頓,語氣恢復了平靜,
「滴水之恩,當湧泉相報,這也是方晝哥哥教給我的,方晝哥哥確實救了我的命。」
我說過嗎?
方晝想起來了,他以前閒的沒事就喜歡給她講這些故事,看來她記得比我還牢。
「是嗎?」
看著葉凝寒認真點頭的樣子,方晝忽然有些嫉妒自己了,這麼好的女孩子居然是我的未婚妻?
「看來你也長大了,我說不過你了。」
方晝搖了搖頭,心情忽然有些複雜,
「不過你還願意叫我方晝哥哥,我還是很開心的。重新見面的時候,我還以為你忘了我呢,語氣這麼冷淡。」
看著葉凝寒忽然不知所措的樣子,方晝忍不住又摸了摸她的頭。
「我們明天就回去?」
葉凝寒理了理被揉亂的秀髮,點了點頭,
「明天下午師尊會送我們回去,她說要先去聖藥峰給我討一份成婚禮物,好像說什麼誤人子弟?我不太清楚。」
方晝隱約感覺這件事似乎與他有關,但既然柳峰主去了,那應該不會吃虧的吧。
他想起了陳青崖聽到葉凝寒說要叫柳峰主來的時候,那種不自然的樣子,已經在心裡默默為聖藥峰的人祈禱了。
希望柳峰主加把力,帶回來一點好東西。
方晝滿懷惡意。
兩人又一起待到了晚上,待到月亮爬起,小月身上亮起了微光,兩人才分開。
第二天下午,葉凝寒帶著方晝來到了聖寒峰。
看著眼前的大雪紛飛的聖寒峰,他忽然有了感悟。
這聖寒峰居然能將法則如此清晰的顯現在世間,此刻在他眼中,那漫天紛飛大雪是憑空產生的。
沒有水汽消耗,那雪自然而然地出現在聖寒峰之上,就好像本來就是如此,飄落到地上,又往地下滲去。
葉凝寒默默護住方晝,不讓來往的弟子打擾他。
沒過多久,方晝吐出氣,看向為他護法的葉凝寒。
「走吧,去見柳峰主,然後回家。」
葉凝寒沒有問,只是輕輕點了點頭。
兩人相伴著向聖寒峰上走去。
「來了?」
柳寒漪端坐在觀雪台的石凳上,看著像是要黏在一起的兩人,嘆了一口氣。
「凝寒啊,你我師徒多年,我可從未見你對我如此親近。」
「師尊對凝寒的好,凝寒自然是記得的。」
葉凝寒認真地看著柳寒漪,
「師尊不僅將聖寒峰的事務交於凝寒,每次宗門舉行活動,師尊都會偷偷給凝寒報名,還有……」
方晝站在一旁,默默地聽著,感情還真是把事務交給凝寒啊,聖寒峰就沒有陳青崖這樣的牛馬嗎?
「好了好了,我錯了還不行嘛。」
柳寒漪開口打斷了葉凝寒,伸手將一個玉盒遞給葉凝寒,
「這是聖藥峰給你的成婚禮物,為師好不容易才要來的,你可要好好使用。」
葉凝寒接過玉盒,疑惑地看向柳寒漪,
「師尊,這到底是什麼?」
「嗯,護胎藥。」
柳寒漪輕描淡寫地說完,然後就一直盯著葉凝寒看。
葉凝寒臉一下子就漲紅了起來,惱羞成怒地叫道:「師尊!」
「凝寒,你這不是挺可愛的嘛,」
柳寒漪哈哈大笑,沒等葉凝寒說話,就一揮手,
「你不用著急,我現在就送你們回天陽城。」
葉凝寒跺了跺腳,平復氣息,然後才看向方晝。
「方晝哥哥,我們到家了。」
看著眼前熟悉的城市,方晝也點了點頭,牽起葉凝寒的手,
「走吧,我們回家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