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怎麼了？搞得我好像很嚇人的樣子。」
方晝隨和地笑著，聲音溫和，但在陸人乙看來卻不是這樣。
在傳說中，萬聖宗的人嫉惡如仇，見一個惡人就殺一個，不看身份，不看實力。
若是一個人殺不完，還會叫其他萬聖宗弟子一起來殺，直到殺完所有惡人。
而他陸人乙，以他做過的事來看，他毫無疑問的就是惡人，罪孽深重的那種。
方晝搖了搖頭，他在城主府被包圍的時候就察覺到了，雖然那些士兵用陣法隱藏，但又怎麼能瞞住他。
他一邊吃早飯一邊看，也大概明白了情況。
本來想帶葉凝寒一起過來的，但想想還是算了，畢竟這事一聽就會壞心情。
他無所謂，本來就想了解一下萬聖宗外面的世界，但他是帶葉凝寒出來旅遊的，不能讓這些事壞了她的心情，所以就讓葉凝寒先回去看看小月了，等他回去再一起去玩。
「起來吧，既然這片海域的管理者都選擇放你一馬，那我也沒必要對你做什麼。」
方晝笑了笑，隨手造出桌椅，兩杯熱茶憑空出現，
「坐吧，讓我聽一聽你的故事。」
沒過多久，陸人乙便接受了現狀，雖然他不知道方晝具體的實力，但就憑方晝剛剛那一手，他就知道他只能順從方晝，任何的反抗都毫無意義。
陸人乙拍了拍衣服，平靜地坐下，向方晝講述他的過往。
南部海域孕育了無數生命，最強大的是龍族，最多的則是妖獸。
豐富的海洋資源孕育了大量妖獸，當妖獸數量一多，導致它們無法在海里覓食，它們就會離開海洋，前往陸地。
陸人乙所在的村莊就是被妖獸毀滅的，碧海城的城衛軍及時趕到，他很幸運地活了下來。
但他的父母卻在妖獸的襲擊中去世，他被城衛軍接回了碧海城。
他本以為他脫離了噩夢，沒想到接下來還有一個更大的噩夢在等著他。
碧海城城主將他們這一批孤兒賣給了邪修，以換來一種邪惡的修煉資源，讓碧海城城主突破，有能力在妖獸潮里活下去。
而邪修則是可以利用他們這些孤兒做各種各樣的實驗，還能有限度的劫掠凡人。
「而我，則是因為那個邪修見我有點修煉天賦，放了我一馬，因為他需要一個為他提供碧海城城主信息的人。
所以我回到了碧海城，經過一番努力，當上了城主府的管事。一邊為碧海城城主做髒活，一邊為邪修提供碧海城城主的情報，確認他沒有背叛。」
陸人乙面露苦澀，催動靈力，將手臂上的印記展示給方晝看，
「我平時就通過這個印記給他傳遞信息，他也不怕我會告密，因為我根本不知道他的信息，即使告密，死的就只會有我一個罷了。」
方晝安靜地聽著，果然，萬聖宗外面的世界沒有那麼和平。
而且聽葉凝寒所說，這裡還算是好的，其他地方恐怕更加糟糕。
方晝嘆了一口氣，看向陸人乙。
「但你救了那些孩子對吧，不然以那個城主的性子來看，他們多半也會被他賣給邪修。」
「不，」
陸人乙搖了搖頭，目光里滿是麻木，
「那些孩子只是一小部分而已，我能做的也只有這些。」
說到這裡，陸人乙頓了頓，然後第一次抬頭與方晝對視，坦然一笑。
「本來這次還是想利用大人的，沒想到龍族的大人直接出手了，讓我少做一件錯事。」
「我無法評價你的過往，但從結果來看，你雖然是被迫的，但也做了許多錯事，」
方晝看向閉上眼睛等待審判的陸人乙，忽然笑了，
「我沒有替被你傷害的人原諒你的權利，但我好像也沒有懲罰你的權利。你就努力當好碧海城的城主吧，就當為過往贖罪了。」
即使方晝可以殺死陸人乙，但那又有什麼必要呢。
如果要審判陸人乙，那還是讓碧海城的人們來吧。
至少從感性上來看，他個人並不想殺死陸人乙，但如果碧海城的人要審判要殺死陸人乙，他也不會阻止。
陸人乙茫然地睜開雙眼，看著臉帶笑意的方晝。
他知道方晝沒有殺他的意思，但陸人乙還是無力地搖了搖頭。
「大人，恐怕我做不到。」
方晝眉頭一皺，疑惑地看向陸人乙。
「為什麼？」
陸人乙苦澀一笑，語氣里滿是無力。
「因為我太弱了，我是靈竅期，即使城衛軍表面上在龍族大人的命令下聽我的話，但背地裡肯定不會出力，」
陸人乙望向城外的那片海，海洋養育了他們，但同樣也養育了妖獸，
「也許在下一次妖獸潮里，我恐怕就會死於妖獸之口吧，又或許被那邪修直接殺死？」
青瀾就是看中了這一點，知道他心裡還有一點良心，但又給他一份無法拒絕的責任，讓他在痛苦中死去吧。
但他也沒有怨恨青瀾的理由，龍族本就不會參與他們城市的管理，這本就是他們南部海域人族的事。
龍族生活在海里，已經清理了大部分妖獸了，而他們只需要提供一些龍族看不上的財寶，和一些美食，說來還是他們賺了。
要不是有萬聖宗的人來，即使碧海城滅城了，恐怕龍族也不會多看一眼吧。
方晝嘆了一口氣，看向這個苦命人。
即使過往如此悲慘，心中也依然留存一絲善意。
「我可以幫你一把。」
方晝看向陸人乙，目光冷漠，指尖有著一個靈點浮現，
「但我事先跟你說好，一旦你接受了我的幫助，你就無法再做惡，只能做善事，不然你的靈魂將會被一點點燃燒殆盡。」
陸人乙看著方晝，忽然笑了，如果他的生命還能為這個給他帶來痛苦的家鄉做點什麼的話，那也算贖罪了吧。
陸人乙向方晝下跪行禮，語氣恭敬。
「多謝大人仁慈，在下定不負大人所望。」
方晝伸手一點，靈點沒入陸人乙身體，將他的實力拔升到玄丹圓滿。
「記住，以後不可作惡，不然你的靈魂將被焚燒殆盡。」
陸人乙向方晝磕頭，聲音堅定。
「必不負大人期望。」
方晝消失在了城主府內，留下陸人乙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