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已是傍晚，城牆下的妖獸還在黃昏中互相廝殺，城牆上的士兵也緊張地注視著下面的妖獸，隨時準備放下滾木。
「你們自己都能處理完妖獸了，為什麼還要叫人過來？」
方晝看著緊張的崔語，笑了笑。
他倒是不在意所謂的將領到來，而是好奇背後的意義，他還是第一次接觸這樣處理妖獸的體系。
在天陽城，附近的妖獸一般都是由方、葉兩家牽頭，帶著在天陽城居住的散修一起定期清理妖獸，基本上不會有妖獸攻城的情況出現。
承安城就更不用說了，要是有妖獸殺人的情況出現，第二天就有一大群萬聖宗弟子開始清剿妖獸，就差把地犁一遍了。
「前輩有所不知，妖獸雖然沒有智慧，但要是在領地範圍內能生存下去，就不會冒險離開，」
崔語頓了頓，看著方晝似乎沒有因為青石王朝有人要來而發怒，悄悄鬆了一口氣，繼續向方晝解釋，
「讓妖獸攻城的原因大多分為兩種，除了數量過多導致它們尋求更多的食物來源之外。還有另外一種可能，就是有一位更強的掠食者出現，逼迫它們出走。
所以為了排除第二種可能，王朝要求每次有妖獸攻城，都要放出特訓的信鳥匯報，以免讓那種強大的妖獸造成更大的損害……」
方晝隨意地點了點頭，然後看向城牆之下，
「你說的更強的掠食者是不是那個東西？」
崔語一愣，連忙從城牆向遠處望去。
一隻五米高的巨熊在夕陽的照耀下，正邁著緩緩的步子往孤石城走來。
它渾身披著如鋼針般的褐色毛髮，厚重熊掌每一次落在地上，都壓出了一個深深的印子，一股凶氣從它身上瀰漫而開，牆上的士兵被那股氣息一撞，瞬間跌倒大半。
方晝懷裡的小月探出了腦袋，朝著下方的巨熊看了一眼，又縮回了主人的懷裡。
崔語臉色難看，那隻巨熊已經達到了二階，已經不是孤石城可以抵擋的了。
孤石城的城牆只是由比較堅硬的石頭堆砌而成，阻擋一階的妖獸還好說，但要是二階的話，頂多幾次衝撞，這城牆便會被撞出一個大洞，根本無法阻攔。
崔語這時候才知道，為什麼妖獸沒有直接進攻孤石城，因為它們背後還有一位更大的。
這些妖獸是被追趕而來，在看見沒有抵抗能力的食物之後，便有些走不動道了，但又要趕緊逃離背後的二階巨熊，兩種本能在互相拉扯，這才猶豫不定。
「前輩，我剛剛還沒說完。」
崔語聲音有些顫抖，強行壓住了想要逃跑的衝動。只要她逃，那這頭二階巨熊大概率不會捨棄這一城的人而追她，她也能成功逃走。
但現在有一個更深不可測的前輩在看著她，崔語不確定，方晝是否會因為她逃走而對她產生厭惡。
剛剛方晝使的那一手挪移之術，遠遠超乎了她對方晝實力的想像，相比於下面那頭妖獸，明顯是方晝更加危險。
「前輩，青石王朝根本沒有給普通城市驅趕二階妖獸的手段，或者說，青石王朝根本不在乎一城兩城的損失。
所以即使放出了信鳥，也只會在幾天後，才會有將領帶兵來查看，並視情況清理妖獸。」
崔語扯起一個勉強的笑容，看向方晝，心一橫，
「前輩，若是您沒有其他事，那我就先去組織城內民眾撤離，能跑多少是多少。」
她不敢請求方晝出手。
在青石王朝，弱者對強者提要求的人只有一種，那就是他背後有更強的人。不然的話，萬一強者來了興致，那痛快的死去都會成弱者的奢望。
城牆下，那些因為藥粉發狂的一階妖獸，被巨熊的凶氣一激，變得更加的瘋狂，所有的一階妖獸同時朝著那最強的氣息衝去。
巨熊看著向它衝來的妖獸，立起身子，伸出利爪，輕飄飄地橫掃，一大片的妖獸便瞬間倒飛而出，在地上翻滾了幾圈，撞到了城牆之上，讓城牆都晃了一晃。
城牆上的士兵連滾帶爬地往城牆下逃去，現在他們只想離那個恐怖的巨獸遠一些。
「不必了。」
方晝看著崔語的樣子，搖了搖頭。
「多謝前輩出手相助。」
崔語聽到方晝說的話頓時一喜，難道這位前輩終於要出手了嗎？
但過了一會，崔語看見方晝沒有任何動作，心中忽然一慌，難道這位前輩並不打算出手消滅這些妖獸嗎？
正當她猶豫著要說什麼的時候，忽然驚覺，那道一直壓在她身上的凶氣不知何時消失了。
崔語往城牆下面一看，發現所有的妖獸都倒在了地上，已經失去了生命氣息。
崔語呆住了，她想過方晝也許會用出某種強大的術法，又或者是揮出一道強大的劍氣來殺死那些妖獸。
但她萬萬沒想到，方晝什麼都沒做，只是普通地站在那裡，下面的妖獸就已經全部死去了。
崔語心中對方晝的畏懼更深了，要是方晝想讓她死，恐怕她也跟這些妖獸一樣，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。
方晝看著崔語震驚的樣子，摸了摸懷裡的小月。
就只是一些低階的妖獸而已，還想看他表演？
不過只是二階妖獸，孤石城就處理不了，青石王朝其他地方也是這樣嗎？
不急，慢慢看吧。
他想要去看，去理解萬聖宗之外的世界。
這不僅是一場修行，更是讓他對生命、對文明有更深了解的過程。
也許在外面走一圈之後，他就能稍微理解一下萬聖宗所作所為的意義。
無論是神明還是妖族，都能與我們和平共存的世界嗎？
方晝看了一眼身後的城市，發現城內已經開始騷動。
從城牆上逃下的士兵帶去了混亂，大部分的人往另一邊的城門衝去，試圖開啟城門逃跑，但城門怎麼也打不開，少部分的老幼則是在家裡找一處地方躲避，祈禱妖獸找不到他們。
「儘快處理一下城內的事吧，我在你那裡住幾日，等那個將領來，沒問題吧。」
方晝收回目光，看向崔語。
「啊，好的，前輩，你隨意即可。」
崔語這才回過神來，連忙恭聲回應，城牆上已剩下崔語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