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晝的聲音清晰地傳到了那些華服學子的耳中,讓他們不約而同地將目光轉向方晝,滿臉不可置信。
公然反駁王朝定下的規矩,這已經不是膽大包天能形容的了,至少他們從未見過這麼有種的人,要是在這個時候說錯話,可不是回家被打一頓那麼簡單了。
人群之中有人開始幸災樂禍地看著江飛,平時江飛高高在上,可沒少嘲諷他們,他們承受不起的後果,江飛一樣承受不起。也有學子見情況不對,立馬開始轉身離去。
我也覺得不合理。
江飛感受到那些學子的目光,也終於冷靜了下來,雖然他也這樣想,但這句話無論如何都不能從他的嘴裡說出來。
他的父親是青石王朝的大司馬,要是他公然認同方晝說的話,恐怕王室的刀就要落在他們家頭上了。
「方大哥,這樣已經很好了。」
馮珊臉上滿是擔憂,開口勸阻方晝。
聽到馮珊的話後,江飛終於開口了。
「前輩,規矩是王朝定下的,從百年之前便是如此,王朝之內的任何人都不能違背,馮珊違背規矩,就理應受罰。」
方晝看著江飛明明心裡認同,表面上卻還反駁著他,也沒有繼續為難江飛的意思。
「從來如此,並不代表絕對正確,」
方晝的目光掃過演武場上的所有學子,看清了他們臉上的驚訝、認同、不屑……,溫和的聲音清晰地傳到所有人耳中,
「我不知道你們是怎麼想的,但大多的修士都不是天生強大,而是需要經過不斷的修行,才能成為一個大修士。」
「禁止非權貴學子修習術法,並不能讓你們變得更加強大,反而讓你們變得更加懦弱,強者永遠不會在意他人如何。」
聽完方晝所說的話,這些學子有的若有所思,也有的依然不屑一顧。
「說得好聽,難道光憑三言兩語就能讓王朝改變?」
江飛正在心中贊同方晝說的話,聽見這一聲嘀咕,立馬轉頭,面無表情地看了那個學子一眼,將他的面容記住,然後才看向方晝。
「前輩,話雖如此,但規矩就是規矩。前輩非王都之人,對規矩不甚了解,情有可原。我會向王朝稟報,減免馮珊所受之罰。」
這話就是明說了,馮珊不會有事,頂多就是受一點不大不小的處罰。
但方晝忽然笑了,看著江飛,微微搖了搖頭,對著那些依舊不以為然的權貴子弟說道:
「我與你們說這些,並非開脫,而是想你們知曉這規矩並不合理。
青石王朝自然可以選擇不傳授學子術法,但不能禁止書院傳授學子術法的同時,對你們這些權貴子弟敞開大門,還連他人自願傳授的術法也一併禁止,這是一種極為不公的規矩。」
「你們也應該感受過身份差距帶來的落差,即使是在你們的家中,這種落差依然存在,只是你們認同並接納了這種落差。」
那些權貴子弟知道方晝在說什麼,他們確實是從家裡得到不少好處,可那好處也不是憑空而來的,他們得展現自身的價值。
一些家裡沒有那麼黑暗的,見周圍的同伴沉默,也不敢吱聲,悄悄地躲在人群中。
「也許你們現在不會明白,但在這個世界,並不是只有強者才能活下去,弱者也有存在的意義。出生帶來的身份與天賦不代表一切,無論是凡人還是修士,都同樣如此,不應區別對待。」
「你們是這個王朝的未來,有改變這個王朝的能力,至於這個規矩……」
感受到演武場上幾乎所有學子都在認真看著他,方晝繼續說了下去,
「這個規矩,王朝會改的,不會太久。」
話落,演武場上沉靜了許久,然後一些普通學子開始鼓掌喝彩,另一些則陪著那些權貴子弟保持沉默。
「我依然會上報王朝。」
江飛看著方晝,忽然開口。
「當然,這是你的權利,但我依然不認為我教馮珊術法有什麼錯。」
方晝笑了笑,他本來就沒想靠嘴遁說服所有人。
現在說這麼多,也只是讓這些孩子知道,他們以前所學的,並不一定是正確的。
至於其他的,他會與那位青石王好好聊一聊的。
江飛也不再多言,深深地看了方晝一眼,轉身對那些還在沉默著的權貴子弟們冷聲說說了一句,
「還愣在這裡幹嘛?隨我一同前去鎮玄司。」
然後便帶頭離去,那些權貴子弟回過神來,跟在江飛身後,走向書院大門。
「方大哥……」
馮珊看著方晝,激動得不知道該說什麼好。
一旁的孟知遠正有些感慨地望著那些鼓掌的學子,他已經很久沒見到他們如此活力的樣子。
平常要不是修煉,就是對練,偶爾與那些權貴子弟干一架,每天都死氣沉沉的。
方晝向著馮珊擺了擺手,然後似是想起了什麼,對孟知遠說道:
「對了,孟道友,我還與莊尚書說了,要他將學子參加考核的事情與那位王說上一說,估計今年這些孩子是參加不了考核了。」
「道友放心,若是青石王同意了道友的提議,他自會把一切準備好,他並非一個無能的王。」
孟知遠回過神來,聽到方晝所說的話,先是點了點頭,猶豫了一下,還是開口提醒了一下,
「只不過,方道友,那位青石王也許沒那麼好說話。」
雖然方晝的背景讓他很安心,但他看不出方晝的實力,心中還是不免產生了一絲擔憂。要是那位青石王決定要與方晝開戰的話,不知道方晝有沒有實力應對。
「放心吧,我可是很強的,」
方晝愣了一下,沒想到有人會擔心他對付不了一個玄丹,不由得笑了,
「雖然我不想靠武力解決問題,但只有武力才能解決問題的話,我也不介意出手。」
看著方晝胸有成竹的樣子,孟知遠放下了心。
「道友有把握便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