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王已經清醒,正平復著體內靈力,掙扎著起身。
他望向方晝的目光中已經充滿了恐懼,他寧願死,也不想再體驗剛剛的痛苦。但青石王想得很明白,眼前的青年決不允許他輕易死去,因為地位互換,他也不會允許。
「清醒了嗎?」
方晝摸了摸小月,安撫剛剛因為青石王慘叫而有些緊張的小月,看向青石王,
「若是不想再受苦痛,便對百姓好一些。若是百姓過得好,罪印顏色便會變淺,你受的苦也就少一些,最終罪印消失,你們便可解脫。」
「前輩,」青石王站起,抹了一把臉,聲音嘶啞,「我想問一下,解脫之後,我等會如何?」
青石王體內靈力流轉,為他拂去殘留的痛楚,此刻他靈台清明,不信罪印消失之後就無事,想要知道青石王族的結局。
「你們會死,」
方晝看著青石王,說出了殘酷的結局,「你們站在民眾之上,已經害了不知數的民眾性命,並且是故意而為。即使悔改,也不能輕易抵消罪過,理應用性命償還。」
聽完方晝所言,青石王絕望跪地,眼中生氣似要消散。但額間罪印瞬間傳來了警告,將他自盡的念頭斬去,這讓他更加絕望。
「我不會做絕,」
方晝嘆了一口氣,給予青石王一絲希望,「若是在罪印即將消失時,你們能得到青石王朝絕大多數的百姓支持,便有一線生機。」
他並非欺騙,也並非狠不下心。但若是做絕,青石王絕望之下不知會如何,而且他亦不想變得與青石王一樣,肆意絕了他人的未來,所以給予一線生機。
青石王從大悲到大喜,連忙磕頭感謝。
「多謝前輩開恩。」
「好自為之吧,」方晝嘆了一口氣,輕聲說道,「機會已經給你了,能做到什麼程度,全看你自己。」
沒等青石王回答,方晝便消失在了庭院內。
過了許久,青石王才從地上站起,體內靈力一震,將身上的塵埃掃去,面色恢復了以往的沉靜,似乎剛剛的一切完全沒有發生過一樣。
一線生機嗎?
青石王站著不動,沉思著。他剛剛並非在演戲,虛假的表演騙不了大修。他確實絕望痛苦,但他知道弱者應該是什麼姿態,也能接受現實。
既然事情已經發生,那最重要的便是解決。而且方晝給的條件並不算難,給予所有人公正平等罷了。只要王朝之內沒出現天驕威脅到他的統治,兩百年內他就有把握消除罪印,前提是方晝所言非虛。
青石王收起思緒,看向那些昏倒在地上,毫不猶豫出賣他的手下,心底湧起了殺意,然後一絲痛苦便從罪印中傳來,似在警告。
他迅速收起殺意,在腦海中想起他們所犯的罪過,以律法審判,處以他們死刑,罪印不再阻止。
原來如此,不能隨意殺人,但可以審判嗎?那這律法是否有限制?是否可修改?
青石王暫時收起思緒,也不再理會那群廢物。他之後再實驗一下罪印,便知道之後該怎麼行事了,至於現在。
他看著庭院內還在睡覺的老祖,拿出一個玉符,輸入靈力。
不多時,一個侍從連忙走進庭院內,對一片狼藉的庭院熟視無睹,來到青石王身前跪下。
「叫人安置好他們,讓御醫為他們療傷。」
青石王一邊感受著罪印的情況,一邊對侍從吩咐道,
「然後再去看看其他王室之人,看他們額頭是否出現印記,並讓他們不得殺人生事,就說是我的命令。」
「遵命。」
侍從向著庭院外走去,然後便有其他人來接走在庭院內睡覺的眾人,至於青石王,他依舊站著沉思,無人敢打擾他。
另一邊,方晝回到萬民書院的院子內,躺在躺椅上,隨手將小月放下,看向天空的滿月。
「我這應該是做了一件好事?」
方晝笑了笑,不再多想,他已經做了他想做的,至於其他,他不想再管。
再待一段時間,看看青石王朝,他便離開,到更大的地方去,就像那大旻皇朝。
他沒忘記來北方大陸的目的,據說這邊天天打仗,他還不知道是什麼情況呢。
正要閉上眼睛,忽然若有所覺,望向東南方。
東方大陸的某處,方晝那裡已是深夜,但葉凝寒這邊卻陽光正好。
葉凝寒站在虛空之上,五彩法衣迎風獵獵,周身蕩漾著強大的靈力。一輪皎月頂著太陽,懸於葉凝寒頭頂,散發著無法忽視的月光。
在她腳下,一座龐大的陣法已然開啟,厚重的靈力似在證明陣法的不凡。
「這位仙子,我赤炎山可有得罪之處?」
一位老者立於陣法之中,身上衣服破爛,結著冰霜,身上流露著的道嬰中期氣息忽強忽弱,像是受了傷。
「你們並沒有得罪我。」
葉凝寒面色清冷,手持長劍,低頭看向那龐大的陣法,「但你們在暗中屠戮城池,挑起其他宗門爭鬥,直接或間接致數百萬凡人、修士死亡,我不喜。」
「仙子,只是百萬凡人而已,何必如此。我以道心發誓,之後庇護千萬凡人,您看如何?」
老者吞下一顆丹藥,感受著體內迅速恢復的傷勢,開口拖延。
葉凝寒目光更冷,即使太陽高懸,空中也開始飄起了雪花。
雪花落到陣法之上,盪起一道道漣漪,陣法靈力的消耗稍微變得快了一些。
「我不與你講理,你不配聽。」
葉凝寒看向赤炎山的其他人,聲音穿透陣法,再次講述了一遍她的目的,
「此次我來,是誅首惡,斷赤炎山傳承。若是不想陪葬,儘早離去。」
陣中老者眼神一狠,不再多言,讓其他人繼續維持陣法,他好儘快恢復。
過了一刻,葉凝寒看著陣法依然在運轉,從左手的戒指中拿出了一片藍色的雪花。
這是聖寒峰所制的破陣之物,雖然並不能破盡天下萬陣,但也只是對與法相對應的五階陣法無效,眼下這陣法勉強到了四階,擋不住此物。
「冥頑不靈。」
葉凝寒不再多言,以秘法催動雪花,掀起破陣大雪。
方晝在院子內看著,表情有些微妙,他在這邊思考王朝管理,葉凝寒在那邊直接開殺了,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。
但他也沒想跟著去東方大陸,以那邊的情況,他去恐怕就只是一路殺殺殺,對他沒什麼幫助。
反倒是這裡,凡人與修士的衝突更加複雜,殺戮只能解決一時的問題,卻不能除根。
他想知道,這裡沒有考慮凡人的王朝嗎?
大多數修士也是從凡人走過來的,如今成了修士,卻高高在上,仿佛與凡人不是同一種族。
方晝嘆了一口氣,不再多想,繼續看向葉凝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