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專場就不必了，低調點。」野棠趕緊打住，她太了解凌篁的作風了——他說「專場」絕對不是普通專場，絕對會在拍賣會門口豎一塊巨大的全息GG牌，上面循環播放她畫符的英姿，搞不好還會請吟遊詩人專門寫一首《獸神殿殿主頌》當背景音樂。到時候全大陸都知道她在賣壯陽符，她還怎麼維持威嚴的殿主形象。
「行行行，低調低調。」凌篁嘴上答應得痛快，眼珠子卻在眼眶裡轉了轉。不搞專場也行，他可以搞「匿名大師特供系列」。
把生發符和壯陽符分開放，美容符和易容符搭配銷售，每張符紙都用暗影商會的黑檀木錦盒單獨包裝，附贈一張燙金的使用說明卡，上面再印一行小字——「獸神殿殿主親制，質量保證」。
反正野棠只說低調，沒說不讓他寫明製作者，到時候買家自己悟出來，那可跟他沒關係。
野棠狐疑地看了他一眼，總覺得這隻老登在打什么小算盤，但眼下她也沒精力深究。
她轉頭對守在門口的暗夜交代了幾句關於押送俘虜的注意事項，然後拉著凌篁往飯廳走：「走了，先吃飯。吃完我們一起回獸神殿，琳琅那邊機甲工床已經調試好了，就等你這個大金主去視察。」
凌篁被她拉著往前走，嘴裡還絮絮叨叨地算著帳：「生發符成本多少？符紙和硃砂加起來不超過五個星幣吧？拍賣價翻三倍太保守了，要我說至少翻十倍，你想想，帝國那些禿頭的貴族長老，為了長點頭髮什麼事干不出來？上次軍部那個禿尾巴狼將軍，花了八百萬星幣從巫醫那裡買了一瓶生髮水，屁用沒有，在演武場上被風一吹假髮片掉下來，成了全軍部笑柄。他要是知道有你這種一貼就靈的生發符，傾家蕩產也得搶一張。還有壯陽符——」
「老登，打住。」野棠發現凌篁絮絮叨叨起來比起祁玄也不遑多讓，祁玄話多是為了逗她開心，凌篁話多純粹是職業病，三句話不離拍賣定價和客戶畫像，再讓他說下去，怕是連壯陽符的GG詞都要當場擬好。她伸手做了個暫停的手勢，語氣無奈，「我們回去坐下慢慢說。」
「好好好，都聽乖女兒的。」凌篁立馬閉嘴，把那沓符紙小心翼翼地收回懷裡，順手整了整衣領，恢復了那副從容矜貴的人族尊主風範。
變臉速度之快，和祁玄當初在野棠面前裝乖時如出一轍——不愧是翁婿倆。他跟在野棠身後往飯廳走去，安靜了不到幾秒又忍不住開口：「對了乖女兒，那個壯陽符的起效時長是多久？有沒有副作用？適用種族有沒有限制？ 我有個老客戶是魔紋章魚族的，觸手太多他一直很苦惱——」
野棠停下腳步，深吸一口氣，回頭看他的眼神里寫滿了「你再不停嘴我就把壯陽符全貼你臉上」的威脅。
「……當我沒說，先吃飯，先吃飯。」凌篁識趣地把後面的話全吞了回去。
飯廳里，長長的紫檀木餐桌上已經擺滿了熱氣騰騰的早餐。凌篁吩咐廚房按最高規格準備的——深海靈參粥、蜜汁烤肋排、清蒸雪鱗魚、靈草煎蛋卷、還有七八樣精緻的點心小菜，把整張桌子鋪得滿滿當當。
幽獵和赤珩已經自覺地坐在野棠左右兩側，一個給她盛粥，一個給她夾菜，配合默契得像是排練過無數遍。
滄溟優雅地坐在對面，面前單獨擺了一碟海藻沙拉和一碗貝殼濃湯，手握著湯匙，姿態矜貴，只是偶爾抬起眼皮掃一眼對面兩隻殷勤過頭的雄獸。
祁玄坐在野棠斜對面，正用刀叉把一塊烤肋排切成剛好入口的小塊，然後不動聲色地把盤子推到野棠手邊。寒州坐在角落裡，面前放著一碗清粥和一疊文件，邊吃邊批。
凌篁坐在主位，看著這群野豬圍著他女兒團團轉，心裡又酸又爽，爽的是他女兒果然有本事，把這幾隻個SSS級雄獸收拾得服服帖帖；酸的是這群野豬一個個都能名正言順地坐在野棠身邊，他這個當爹的反倒只能坐在主位上干看著。
他端起粥碗喝了一大口，壓了壓心頭的酸意，決定換個話題：「對了乖女兒，你那個機甲工坊，還缺不缺材料？我庫里有一批星隕鐵，本來是打算給暗影商會造新倉庫用的，你要的話先給你拉過去。」
「要，謝謝阿父。」野棠立馬改口，笑容燦爛，這句「阿父」喊得又甜又脆，比剛才那句「老登」順耳了不知道多少倍。
凌篁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中，整個人像是被點了穴。過了好幾秒他才回過神來，端起粥碗猛灌了一大口，試圖用碗沿擋住自己快要咧到耳根的嘴角。
不行，不能在野豬們面前失態。他清了清嗓子，故作淡定地放下碗：「咳，跟爹還客氣什麼。星隕鐵是吧，下午就讓人拉過去，順便再給你捎一車靈晶礦，造機甲工床用的著。還有那個符文蝕刻液，我庫里也有幾桶存貨，都給你帶上。」
他說完又忍不住補了一句，「乖女兒，你以後想要什麼直接跟爹說，不用拿符咒換，爹的東西本來就是你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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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剛才還說要拿機甲去拍賣。」滄溟放下湯匙，深藍色的眼睛淡淡地看向凌篁。
「拍賣是拍賣，給女兒是給女兒，兩碼事。」凌篁理直氣壯，完全沒有被拆穿的尷尬，「機甲拍賣掙的錢也是小棠的，我抽一成佣金那是辛苦費，你這人魚懂不懂商業邏輯？」
「懂。」滄溟端起貝殼濃湯抿了一口，語氣平淡，「老登。」
「……你剛才不是還叫我岳父嗎！」
「毯子已經收了。」
「……」
凌篁深吸一口氣，端起粥碗又猛灌了一大口，決定不再跟這條人魚計較。他算是看明白了，這群野豬叫他「岳父」還是「老登」，完全取決於他們剛收了多大好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