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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81章 改口費

2026-08-15 03:24:03 作者: 義和落葉

  「再說了,祁玄本來就在南海鎮守封印,你們把人族領地的入口也設置在那裡。」野棠放下手裡的瓜子,語氣從剛才的調侃漸漸沉了下來,目光直直地看向凌篁。

  「我家祁玄確實給你們當了三百年的免費勞動力。你們明明知道他在外面,也不讓人出來陪他說說話解解悶,他可憐巴巴的一條龍駐守荒無人煙的荒島,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。三年前深淵海戰,他為了掩護平民撤離被邪獸污染了精神力,你們明明就在,卻沒人出手相助。他差點就沒了。於情於理,這個錢都該你出。」

  整個車廂安靜了下來。祁玄沒有說話,只是靜靜地看著野棠的側臉,那雙總是盛滿促狹笑意的冰藍色豎瞳里,此刻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。

  他記得自己在零號監獄第一次見到野棠時,嬉皮笑臉地湊上去叫姐姐,拿自己駐守南海三百年的孤獨當笑話講給她聽,她當時沒說什麼。現在她才提起這些,一字一句都像是在替他討回公道。

  凌篁沉默了很久。他看著野棠發紅的眼眶和攥緊的拳頭,又看向祁玄那雙難得安靜下來的豎瞳,心裡某個一直被他忽略的角落忽然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
  人族避世隱居上萬年,入口就設在南海封印旁邊,的確知道外面有一條蛟龍年復一年地守著那道防線。他們覺得那是蛟龍族的職責,沒什麼好過問的。

  但他也是經歷過被榨乾、被拋棄的痛的,他比誰都清楚,被人當成一件用完就丟的工具是什麼滋味。他們把祁玄當成了一道不會累的防線,用完了連聲謝都沒說過,連杯酒都沒請他喝過,甚至在海戰時都沒有出手相助。

  「乖女兒說得對,這個錢該我出。」凌篁的聲音有些沙啞。他從空間裡取出一枚暗影商會的黑金令牌放在祁玄手裡,語氣鄭重得不像是在給錢,倒像是在賠罪,「這是暗影商會的黑金令,持令者可以調動商會旗下所有資源,沒有額度限制。不是工錢,是賠禮,替那些年沒跟你說過一句話的所有人族,跟你說聲抱歉。還有——」

  他垂下眼,聲音又低了幾分,「三年前深淵海戰,我沒出手,是我的錯。那時候我還沒找到小棠,封印也不能完全打開,整個大陸對我來說都無關緊要。但你護住了那些平民,護住了你身後的南海,這份恩情,我記下了。」

  祁玄低頭看著手心裡那枚沉甸甸的黑金令牌,沉默了好一陣。然後他把令牌收進懷裡,抬起頭時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嘴臉,但聲音卻比平時輕了幾分,像是怕被人聽出什麼端倪:「行,本戰神收下了。以後每年按百分之五的利息結算,滯納金另算,逾期不交——」

  他頓了頓,忽然彎起嘴角,冰藍色的豎瞳里閃過一絲狡黠的光,「我就讓小棠替我討債。」

  

  「你——」凌篁剛醞釀起來的歉意瞬間被這句話擊得粉碎,他指著祁玄的鼻子,嘴唇翕動了好幾下,最後憤憤地一甩袖子,「早知道我就不該跟你道歉!你這死龍,收了好處還叫不叫岳父了!」

  「老登。」祁玄面不改色。

  凌篁咬牙切齒,指著祁玄的手指都在發抖:「你個死龍!小棠兒,你管不管他!」

  「不許凶我家的龍。」野棠連眼皮都沒抬,伸手在祁玄的龍角上輕輕揉了揉。

  「我是你阿父。」凌篁捂著胸口,試圖喚醒野棠的親情。

  「我有很多阿父。」野棠終於抬起頭,認真地想了想,她家七隻雄獸,除了寒州以外,幽獵的父親蒼海、赤珩的父親、滄溟的父親、祁玄的父親、景曜的父親、翎狩的父親,六個都是她的阿父。多一個不多,少一個不少。所以凌篁這句「我是你阿父」,還真沒什麼特別的分量。

  「親的,血濃於水。」凌篁拿出了最後的底牌。

  「血濃於水是吧。」野棠點點頭,「他們是我結過獸印的合法獸夫,按獸人大陸的律法,結了獸印就是血濃於水,不,比血濃於水還親,靈魂都綁在一起的那種。你跟他比親疏,好像比不過。」

  凌篁張了張嘴,又合上,再張開,再合上。他活了快七百年,頭一次體會到什麼叫「親生女兒胳膊肘往外拐拐得理直氣壯拐得有理有據拐得他啞口無言」。

  他看看野棠懷裡那條正用龍角蹭她掌心的霜白小蛟龍,又看看旁邊面無表情但尾巴明顯在偷笑的赤珩,再看看後排蓋著毯子嘴角微彎的滄溟,連副駕上寒州批文件的速度都放慢了,很顯然是在聽這場好戲。

  他深吸一口氣,決定化悲憤為行動:「行,血濃於水比不過靈魂綁定,我認了。但你得給我個準話——這群野豬里,到底有沒有一個肯叫我岳父的?」

  「我叫過了。」滄溟閉著眼睛,語氣平淡。


  「你收了毯子又叫回去了!」

  「交易完成,稱謂自然回歸默認值。」

  「什麼默認值!你這個——」凌篁差點又爆粗口,餘光瞥見野棠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,硬生生把後半句吞了回去,改口道,「你這個精於算計的人魚。」

  「多謝誇獎。」滄溟把毯子往上拉了拉。

  「那小朱雀,你怎麼說。」凌篁決定先攻克看起來最沒原則的赤珩。這隻紅毛雞在飯桌上說過,他是帝國第一莽夫,沒禮貌,但他也說過,野棠讓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。只要野棠開口,這隻朱雀別說叫岳父了,叫親爹都行。

  「小爺聽小棠棠的,小棠棠讓小爺叫小爺就叫。」赤珩連眼皮都沒抬,繼續埋頭給野棠剝瓜子。

  「改口費。」野棠把手一伸,掌心朝上,五根手指沖凌篁勾了勾,動作熟練得和早飯前替滄溟討毯子時一模一樣。

  「給。」凌篁面無表情地從懷裡又掏出一張暗影商會的金卡,拍在野棠手心裡。反正他的私庫清單早就被暗夜賣了個底朝天,多給一張少給一張沒什麼區別。

  他算是想開了,與其等這群野豬良心發現改口,不如直接花錢買效率。能用錢解決的問題,在他凌篁這裡從來不是問題。

  「小火鳥,叫他岳父。」野棠把金卡放在赤珩手裡,沖赤珩努了努下巴。

  「岳父。」赤珩立馬改口,乾脆利落,沒有半點猶豫,說完又低頭繼續剝瓜子,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。




  「小爺都叫了,你還想怎樣,老登。」赤珩抬起頭,赤紅色的瞳孔里寫滿了真誠的困惑。他都按野棠的要求喊了「岳父」了,這個老登怎麼還盯著他,影響到他給小棠棠剝瓜子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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