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滄溟，你幹什麼呢？」野棠又氣又好笑。
泡泡今天破殼了。遺傳了野棠的黑髮，五官跟滄溟九分相似，藍瞳的雄崽。滄溟一看到是個雄崽，立馬把人魚蛋殼搜集起來，打算粘回去。
「你回去，重新選個性別。」滄溟對著破殼的泡泡一臉嫌棄。
「親爹，你腦子被門夾了。」泡泡一出來就口齒伶俐，第一句話就是懟滄溟。
野棠笑出聲。滄溟僵住，低頭看著懷裡這個小不點。
泡泡睜著一雙深藍眼睛，理直氣壯地跟他對視，半點不怕他。滄溟沉默片刻，轉頭看向野棠：「妻主，這崽像誰？」
野棠想了想：「像你。」
滄溟：「……」他不太想承認。可泡泡那張臉，確實跟他一個模子刻出來的，連嫌棄人的表情都學了個十成十。
「要不還是把我塞回去吧，我想重新選個長相，我想像阿母。」泡泡對著水底，打量了一下自己的長相，有點不滿意。
「像你阿父也漂亮的。」野棠笑道，「泡泡，阿母抱抱你。」
「湊合長吧，這臉也馬馬虎虎。」
「小崽子，你什麼意思？」滄溟臉色一沉。什麼叫湊合長？
「就是字面意思。」泡泡壓根不怕滄溟，「我覺得像阿母更好看。」他游到野棠面前，「阿母，我還不能出水。」
野棠下水，把小人魚幼崽抱在懷裡。泡泡在她懷裡蹭了蹭，尾巴輕輕拍著水，野棠低頭看著他：「泡泡這麼有主意，要不要自己給自己起個名字？」
「阿母，你沒有給你可愛的小幼崽取大名嗎？」泡泡浮現出跟滄溟一模一樣的委屈臉。
「當然有。有凌珏、凌澈、凌璨、凌潮，你喜歡哪一個？」野棠想了好幾個。但泡泡太有主意了，她乾脆讓泡泡自己選。
「我要叫凌珏，一聽就很帥。珠珠叫凌璨好了。」
「你還給珠珠選上了？」野棠失笑。珠珠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來到這個世界呢。
「嗯嗯，珠珠是我妹妹，我的妹妹名字我說了算。」泡泡一副小大人的模樣。
「行。珠珠出生了，大名就叫凌璨。」野棠應下。
泡泡滿意地點點頭，又扭頭看了滄溟一眼：「親爹，你再怎麼嫌棄，我出生了你也塞不回去。」
滄溟看著他：「我要換崽。」他現在十分迫切想把毛毛換到自己名下。他不要這個逆子。
「你想得美。」泡泡尾巴一甩，往野棠懷裡一鑽，「阿母，親爹嫌棄我。」
野棠抱著他，哭笑不得。她看看懷裡這個剛破殼就會告狀的小人魚，又看看池邊那個被親兒子氣得臉色發青的滄溟，她拍了拍泡泡的背：「你阿父逗你玩的。」
泡泡從她懷裡探出腦袋，沖滄溟做了個鬼臉。滄溟深吸一口氣，轉頭就走，他得去找毛毛。
「親爹，你還沒餵奶呢，你想餓死我嗎？」泡泡開口阻攔。他生出來到現在，還沒喝奶呢。
「正好餓死換一個。」滄溟轉頭回來，不情不願地把泡泡從野棠手裡接回來。
「我是你跟阿母愛情的結晶。你餓死我，阿母休了你。」泡泡說完就開始喝奶。
滄溟深呼吸好幾次。忍住。親生的，不能掐死，哺乳這十幾天，就把這崽子丟給別人養。滄溟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。
「行了，再生氣他也是你辛苦生的。我們泡泡還是很乖的。」野棠安慰道。至少懷上的時候，沒折騰父體。
「他也就是個蛋的時候比較乖。」滄溟吐槽道。
野棠笑出聲。她伸手摸了摸泡泡的小腦袋，泡泡正專心喝奶，小尾巴在水裡一搖一搖的，看起來倒真有幾分乖巧。滄溟低頭瞥了一眼，沒再說話。
結果，泡泡吃飽喝足，立馬掙脫滄溟的懷抱：「親爹，你退下吧，我用完膳了。」
「妻主，我想掐死他！」滄溟額頭青筋暴起。
「親生的，親生的。」野棠勸道。
泡泡已經游回溫泉池深處，找了個靈氣最足的位置趴好，尾巴還懶洋洋地拍了拍水。
他閉著眼，嘴裡還不忘補一句：「阿母，親爹要是半夜掐我，你記得休了他。」
滄溟哼了一聲，轉身就走。野棠看著他的背影，又看看池子裡那個小霸王，哭笑不得。
她走過去，蹲在池邊，戳了戳泡泡的小臉：「你呀，就不能少氣你阿父兩句？」
泡泡睜開一隻眼，認真道：「是他先嫌棄我的。」
野棠失笑，把他撈起來親了一口。
「阿母，肉麻。」泡泡把頭偏過去，他可是最帥的人魚崽，不想這麼肉麻兮兮的。
「泡泡破殼了啊。來來來，祁玄阿父抱抱。」祁玄處理完軍部的公務，直接跳進水裡。
「祁玄阿父，你好帥。」泡泡看到祁玄兩眼放光。祁玄的長相才是他想要的。他跟滄溟長得像，雌雄莫辨，好看歸好看，但不符合他的審美。
「小泡泡，你真是太有品味了。」祁玄把泡泡抱著，「怎麼會有這麼可愛的崽崽。」
「祁玄阿父，我不可愛，我是帥氣崽崽。」
「好好好，我們泡泡最帥了。」
滄溟站在池邊，看著這一大一小，臉色越來越黑。泡泡窩在祁玄懷裡，朝他這邊瞥了一眼，又補了一句：「祁玄阿父，你比我阿父帥多了。」
祁玄被泡泡這一句哄得心花怒放：「泡泡，你就是我的崽崽！阿父帶你逛龍宮去！」
泡泡完全無視滄溟想要殺人的眼神：「好啊好啊。親爹正好說他想換崽崽，我正好也想換爹。」
滄溟站在池邊，拳頭捏得咯咯響。野棠趕緊從池子裡出來，把滄溟拉到一邊：「泡泡逗你玩呢，你跟崽崽置什麼氣。」
他知道是逗他玩，可這崽，句句往他肺管子上戳。
他轉頭看向池子裡那對「新父子」，一個得意，一個諂媚，配合得天衣無縫。他閉上眼，決定這幾天都讓祁玄帶孩子。省得他真忍不住動手。
「妻主，這條死壁虎，肯定在陣法里動手腳了！」滄溟忽然吐出一句。這崽，看起來跟祁玄一樣欠揍。
「祁玄有崽崽了，你也可以動手腳。」野棠安慰道。反正她家這幾隻崽崽的性格，也就毛毛沒跑偏，像幽獵。絨絨本來挺安靜的，但被赤珩帶著上天入地，畫風已經跑偏了。
綿綿一向嫌棄翎狩，跟其他幾隻雄獸相處融洽。滄溟沉默片刻，覺得野棠這個提議不錯。他轉頭看向池子裡那對「新父子」，眼神慢慢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