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來的大姐連連點頭,把小本子往兜里一揣,拍著胸脯保證:「妹子,我都記在小本子上了。你放心吧,這活兒我能幹好,我肯定踏踏實實的,絕不出錯。」
這一晚上,喬欣欣帶著大姐實操了一遍,看著大姐已經能熟練地收票、發牌子、掐著表去門口喊人了,她也就徹底放心了。
交接完工作,已經快到下班的點了。喬欣欣把自己平時值夜班穿的那件舊棉襖從門背後摘下來,搭在胳膊上。她站在管理室的門口,回頭深深地看了這間小小的屋子最後一眼。
在這兒幹了許久了,從一開始面對一群光膀子糙漢時的手忙腳亂、羞得滿臉通紅,到後來的駕輕就熟、面不改色,這間小屋子裡也留下了她不少的回憶。現在真要走了,心裡頭還真有點說不上來的感慨。
喬欣欣深吸了一口外頭初春涼絲絲的空氣,把那點傷感壓下去,在心裡給自己鼓勁:「從明天開始,就是全新的開始了!」
一路小跑著走回家,推開家門,一股子飯菜的香味和暖烘烘的熱氣撲面而來。
養父母正舒舒服服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,電視裡正放著新聞。大哥白正淵已經出院回家休養了,不過腿還沒徹底好利索,正半靠在沙發的另一頭,手裡舉著張報紙在看。
白母聽見門響,扭頭一看是閨女回來了,隨口問了一句:「欣欣啊,今天咋回來得比平時早呢?澡堂那邊沒碰上啥難纏的人吧?」
「媽,我正要跟你們說個大喜事兒呢!」
喬欣欣換上棉拖鞋,走到白母身邊坐下,臉上帶著興奮的笑:「澡堂那邊已經找到頂替我的人了!我今天晚上已經把活兒都交接給那個大姐了。以後啊,我就不用再去熬夜值晚班了!我想好了,以後我就把精力全放在學醫上。白天去軍醫部跟著林老師好好學本事,晚上在家裡也有大把的時間能看醫書、研究新藥了。」
白母先是愣了一下,等反應過來後,高興得一拍大腿,笑得合不攏嘴:「辭了好!辭了好!媽早就看你白天晚上兩頭跑,心疼得不行。既然現在有更好的出路,那咱就好好走這條路!家裡的活兒你啥也不用管,飯館裡要是忙不過來,還有我和你爸這把老骨頭頂著呢,你只管安心學你的!」
白父也把手裡的報紙放下了,他平時是個嚴肅板正的人,不怎麼愛笑,這會兒臉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模樣,用力地點頭贊成:「是這個理兒!正淵這次受那麼重的傷,差點沒命,不就是靠你配的那藥粉給硬生生救回來的嘛!你能配出這種救命的藥,這是造福部隊的大好事,可比在澡堂子裡收票有出息多了。你好好學,家裡人都砸鍋賣鐵也支持你!」
白正淵也從沙發那頭探過身子來,興奮得直搓手:「欣欣,那照這麼說,以後你配出來的藥,是不是可以直接賣給咱們部隊,給前線的戰士們用了?那可真是件天大的好事啊!」
喬欣欣被家裡人這頓猛夸,弄得臉都紅了,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:「哎呀,我現在才剛開始跟林老師學呢,離能隨便配藥還差得遠著呢!不過大哥你放心,我肯定會拼命努力的。」
這天晚上,喬欣欣洗漱完,回到自己的房間,把門反鎖好。她坐在床邊,心裡默念了一句,整個人瞬間就進了那個神奇的隨身空間裡。
現在不用去澡堂值夜班了,她晚上終於有了大把的時間可以用來學習。這空間裡頭不僅空氣清新,還充滿了靈氣,讓人頭腦清醒。在這裡頭看書,效率比在外面高得多,而且安安靜靜的,誰也打擾不到她。她可以不受任何干擾地鑽研林正平給她的那些厚厚的醫學資料。
她先走到那口冒著仙氣的靈泉旁邊,捧起清涼甘甜的泉水洗了把臉,覺得整個人都精神煥發。然後她站起身,走到種藥材的黑土地旁邊蹲下,仔細查看起那批藥材的長勢。
不得不說,空間裡的土就是好。那血凝草和青靈藤長得極其茂盛,已經進入了穩定的生長期。葉片又肥又厚,顏色墨綠得發亮,看著比上一茬長得還要水靈幾分。其他剛種下去的藥材也都陸陸續續地冒出了嫩綠的新芽,長勢喜人。
喬欣欣在心裡估算了一下,只要照這個速度,再過上一個月,這些藥材就能進入採收期了。到時候,她就能為製藥廠提供更穩定、更大量的原料供應,再也不怕醫院那邊催貨了。
不過她心裡也明白,種地這事兒急不得,藥草的生長需要時間,她現在能做的就是耐心等待。
這空間裡的設施和外面可不一樣,這天然的池子就像個溫泉,水溫一年到頭都保持在不冷不熱的舒適溫度。喬欣欣走進池子裡坐了下來,溫熱的泉水剛好漫過她的肩膀,泡得她渾身的毛孔都舒展開了,舒服得她直嘆氣。
她靠在池子邊緣,閉上眼睛,本想放空大腦,可腦子裡卻不受控制地開始想明天的事兒。
明天就是星期六了。她之前已經跟周黎光約好了碰面。她打算明天就把話跟周黎光挑明,徹底拒絕他。可是,從她做出這個決定到現在,已經過去好幾天了,具體開口的第一句話該怎麼說,她還是沒完全想好。
說得太直接了吧,人家周黎光是個要面子的軍人,怕傷了他的自尊心。
說得太委婉了吧,又怕人家聽不明白,繼續抱有幻想,那不是耽誤人家嗎?
她在水池子裡靠著池壁,翻來覆去地想了很久,最後覺得,長痛不如短痛,最好的方式還是坦誠一點。她打算直接告訴周黎光,自己這段時間認真考慮過了,覺得兩個人還是更適合做普通朋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