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柏舟由著她伸手扶住自己沒受傷的左胳膊。他借著她的力道,慢慢地、小心翼翼地從病床上站了起來,一步一步地往洗手間的方向挪。
他走得很慢,似乎每走一步都要耗費很大的力氣。
好不容易走到洗手間門口,喬欣欣鬆開手,從旁邊的一個小柜子里取出了一套醫院統一發的、乾淨的條紋病號服,整齊地疊好,放在了洗手台邊上。
「乾淨的換洗衣物我給你放在這兒了。」喬欣欣指了指衣服,叮囑道,「你洗的時候千萬注意點,右邊肩膀的紗布絕對不能沾水!洗完了你就自己換上。我先出去洗飯盒了,你一個人在裡面小心點,有什麼事就大聲喊我。」
交代完這些,喬欣欣轉過身,正準備離開。
就在這時,陸柏舟忽然伸出左手,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他的力道並不大,並沒有弄疼她,但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堅決,足夠讓她停下腳步。
喬欣欣驚訝地回過頭。
她看到陸柏舟正站在洗手間門口,那雙深邃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她。他的表情有些古怪,像是有什麼難以啟齒的話要說,又顯得有些侷促和不好意思。
「怎麼了?」喬欣欣疑惑地問,「還需要拿什麼東西嗎?」
陸柏舟看著她,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,聲音低沉而沙啞地吐出了一句話:
「你……能不能幫我洗?」
「……」
喬欣欣聽到這句話的時候,只覺得腦子裡「轟」的一聲,像是有什麼東西瞬間短路了。
她呆呆地看著陸柏舟,足足有兩三秒鐘的時間,大腦一片空白,完全沒有反應過來他剛才說了什麼。
「你……你說什麼?」喬欣欣結結巴巴地問,「你讓我……幫你洗澡?!」
陸柏舟看著她那震驚的模樣,雖然心裡早就樂開了花,但表面上依然裝出一副無奈又可憐的樣子。
「嗯。」他點了點頭,理直氣壯地解釋道,「你看,我這右邊肩膀被子彈打穿了,根本使不上一點力氣,連抬都抬不起來。我這左手雖然能動,但畢竟不是慣用手,單手怎麼洗澡?根本夠不到後背啊。萬一我自己洗的時候,一個不小心摔倒了,或者把紗布弄濕了導致傷口感染,那可就麻煩了。」
他說這些話的時候,語氣雖然很自然、很誠懇,但喬欣欣還是敏銳地捕捉到,他那原本冷峻的耳根子,此刻已經明顯開始泛起了一層可疑的微紅。
喬欣欣的腦子裡飛快地轉動著。
她幫他洗澡?
那豈不是意味著,她要親手把他的衣服一件件脫下來?還要拿著毛巾和香皂,去擦洗他的身體?!
光是想像一下那個讓人血脈噴張的畫面,喬欣欣就覺得自己的臉頰像火燒一樣滾燙,耳根子也已經開始發燙了。
「這……這怎麼行啊!」喬欣欣在心裡大聲抗議。
可是,轉念一想,她現在已經是他的對象了,兩人是名正言順的男女朋友關係。以後要是結了婚,這不也是早晚的事兒嗎?
再說了,現在是非常時期,他是個為了救人受了重傷的英雄,行動不便。她作為對象,照顧他也是應該的。
而且,最關鍵的是……她是幫他洗,又不是跟他一起洗!她只是個沒有感情的搓澡工而已,吃虧的又不是她!
這個自我安慰的念頭一冒出來,喬欣欣心裡的那點猶豫和羞澀,反而奇蹟般地消散了不少。
「行吧!」
喬欣欣深吸了一口氣,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無波,像個專業的醫護人員一樣,「既然你實在不方便,那我就幫你洗吧。那你……你先把衣服脫了。」
她說這句話的時候,眼睛根本不敢看陸柏舟,而是欲蓋彌彰地把目光落在了洗手間牆壁上的瓷磚花紋上。
陸柏舟站在洗手台前,看著她那強裝鎮定的可愛模樣,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。
他沒有再廢話,抬起左手,動作緩慢地、一顆一顆地解開身上那件寬大病號服的紐扣。
隨著紐扣的解開,那件條紋病號服順著他寬闊的肩膀,緩緩地滑落了下來,掉在了地上。
瞬間,陸柏舟那上半身結實、充滿力量感的軀體,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了喬欣欣的眼前。
洗手間裡暖黃色的燈光,柔和地打在他的身上。
他的肌肉線條極其完美,每一塊肌肉都像是由最頂級的雕塑家精心雕琢而成。肩膀寬闊如山,背部的肌肉緊實而充滿爆發力,腰腹間沒有一絲多餘的贅肉,呈現出性感的倒三角形狀。
最引人注目的,是他右肩上那道厚厚的白色紗布。那道紗布從他的右肩前端,一直斜斜地延伸到後背靠上的位置,在古銅色的健康肌膚上,顯得格外突兀,也平添了幾分鐵血的戰損美感。
喬欣欣站在他身後。
原本,她是在心裡反覆告誡自己:非禮勿視,非禮勿視!絕對不能亂看!
可是,當陸柏舟真的脫下衣服的那一刻,她的視線就像是被磁鐵牢牢吸住了一樣,不受控制地落在了他那完美的背部肌肉線條上,怎麼也移不開了。
「咕咚。」
喬欣欣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。
那天晚上,陸柏舟就穿著一件單薄的白棉布跨欄背心,大咧咧地站在她面前。那時候,她看著那隱隱約約的肌肉輪廓,心裡就忍不住驚嘆:這男人的身材,真是絕了!
而現在,這具完美的身體,就這樣毫無遮掩地呈現在她面前。
喬欣欣覺得自己的臉更燙了,心跳如雷。她趕緊用力地別開目光,深吸了好幾口氣,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些。
她清了清嗓子,聲音有些不自然地說道:「那什麼……你傷還沒好,別一直站著了,怕你一會兒頭暈站不穩。你就在那個塑料凳子上坐著洗吧。」
陸柏舟聽話地走到洗手間中間放著的那把藍色塑料凳子上,慢慢地坐了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