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瑄開口問道:「前些日子,杭州地界爆發水患,你知道吧?」
白雪先是搖搖頭,緊接著又點點頭。
王瑄眉頭蹙起,語氣變冷:「到底知不知道?」
白雪輕唔一聲,兩根食指指尖對碰,怯生生道:「知道,我還差點被洪水捲走呢。」
「這件事情,就是你的師兄黑風指使的。」
白雪一雙圓圓的杏眼滿是錯愕,小聲喃喃道:「黑風師兄?」
她立刻開始「正義切割」,做出一副痛心疾首、義憤填膺的表情,憤憤不平道:「他怎麼能這樣呢?實在是太過分了!」
王瑄嘴角微微上揚,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:「既然我抓不到他,就先拿你開刀。」
話音剛落,一柄長鞭倏然出現在他掌心。
他朝著地面重重一揮,炸裂之聲,宛若驚雷。
白雪被嚇得渾身一激靈,全身絨毛盡數豎起,這一鞭子下去,自己還不得被抽的皮開肉綻啊?
更關鍵的是,黑風造的孽,和她有什麼關係?
這一刻,小白兔心中的憤怒超過了畏懼!
「他做的事你去找他去啊!你找我幹嘛!」
王瑄神色冷淡,語氣輕飄飄的:「可我不是找不到他嗎?」
白雪雙手叉腰,鼓起勇氣,理直氣壯地反駁:「那也不能找我啊!我是無辜的!」
黑風的性子暴戾刻薄,陰晴不定,常常嫌她蠢笨貪玩,辦事毛躁。
如今倒好,黑風在外肆意作惡,卻要害得自己背黑鍋、受牽連!
她一直本本分分,老老實實,頂多就是貪玩偷懶,從不摻和任何害人的勾當。
她覺得自己冤枉極了!
還有眼前這人也是。
欺軟怕硬!看妖下菜碟!撿軟柿子捏!
「無辜?我看未必吧。」王瑄眼睛微眯,眼神變冷,「你和他既然是同門師兄妹,想來也不是什麼好妖,我今日就先為民除害。」
王瑄作勢就要揮起鞭子。
「誒!」白雪鬼叫一聲,雙手抬高,護住臉面,身體忍不住瑟瑟發抖:「我從來都沒害過人啊!你說我不是好妖,你有證據嗎?」
「這倒也是。」王瑄緩緩收起長鞭,若有所思,沉吟片刻後,開口道,「這樣吧,我給你一個自證清白的機會。只要你願意將黑風帶到這裡來,我就放過你。」
「啊?」
白雪下意識心生牴觸。
她修行尚淺,很多事情都還很懵懂。
或者說,她懂得基礎的善惡,但卻並沒有勇氣對同門的妖怪說不。
再者說,黑風也是她的同門大師兄。
雖然對她不怎麼樣。
但是直接出賣同門,她總覺得有些過意不去。
而且,她是白兔精,天生畏懼狼妖。
要是被黑風知道,還不一口把自己吞了啊。
「怎麼,你不願意?」
白雪神色糾結,手足無措地絞在一起,支支吾吾半天:「我……%&%」
「說人話,別說兔語,我聽不懂。」
「我不敢啊,要是被黑風知道,他肯定會吃了我的。」
「你怕他,就不怕我嗎?」王瑄語氣沉了下來,字字清晰:「他害死無數百姓,摧毀萬家田產。你知情不報,就是隱瞞,就是包庇,等同幫凶。我給你兩條路,你是要護著作惡的黑風,還是要保全自己的性命。」
話音落下,凜冽磅礴的氣勢,帶著狂風般的壓迫感襲卷而來,白雪嬌小的身子抖得如同風雨飄搖的落葉。
一邊是師兄的命,一邊是自己的命。
只是糾結了片刻,求生的本能,很快便壓過了其他的考慮。
至於黑風?真不熟。
她咬著粉嫩的下唇,眼眶微微泛紅,可憐兮兮地望著王瑄,小聲說道:「我沒說不引啊,就是我跟他關係又不好,他不一定會來啊。」
王瑄忽然展露笑顏,溫潤和煦,猶如春風拂面。
仿佛剛才威逼施壓的人不是他一樣。
「我知道黑風喜歡白靈。」他娓娓道出計策,「你私下前去尋他,就說是白靈托你捎話,私下約他前來此處相見,其餘的我會處理好。」
白雪好奇道:「你怎麼知道他喜歡白靈師姐?」
在乾坤洞內部,白靈是一眾師兄師姐中唯一一個對她真心好的,經常護著她。
洞主很少指點白雪,很多修行本事都是白靈教給白雪的。
兩女相處得親如姐妹。
「你們乾坤洞裡有我的內應,你要是出工不出力,想要敷衍了事,哼哼。但是,只要你把他引來,讓我和他做個了斷,無論結局如何,我保證,絕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此事。」
白雪耷拉著腦袋,滿懷幽怨地低聲應下:「我知道了。」
「識時務者為俊傑,你有這樣的覺悟,我很滿意。」
王瑄自袖中取出一對潮汐離合環,這是當初洞庭君賜予的法寶。
他將尺寸偏小的圓環拋擲過去,手環落在白雪手腕之上,自動收縮,貼合肌膚。
白雪怔怔打量著手腕上的圓環,滿臉茫然:「這是什麼啊?」
王瑄又把偏大的母環系在自己腕間,輕輕晃動手臂:「這能讓我知道你的行蹤,不要想著摘下,我是能感應到的。」
「那我帶的這個能不能感應到你?」
「不能。」
「為什麼啊?」
「因為我這是母環,你那是子環,你還想要我這個?是要當我媽媽嗎?
「真是的,還連叫我三聲媽。」
白雪極其小聲地嘟囔著。
王瑄原本漫不經心的嘴角,笑意瞬間斂去:「你說什麼?」
白雪立刻閉嘴,慌忙擺手:「我什麼都沒說。」
王瑄伸手輕輕捏住她軟嫩的臉頰,語氣帶上威懾:「要是你膽敢糊弄我,我敢保證,你的下場要比你能想像到的嚴重一萬倍。」
嚇唬過後,王瑄又給出一個甜棗。
「相反呢,你若是這次能幫到我,我以後不僅不會再為難你,你有麻煩我還可以幫你,還可以多給你買些胡蘿蔔吃。」
白雪目光望向法陣中央的玉瓶,眼巴巴地伸手指著,口水險些溢出唇角:「那個東西能不能給我啊?」
「你想吃?」
「是啊是啊。」
她根本無法拒絕這種香味。
王瑄伸手招來裝放月華靈露的玉瓶。
他打開瓶塞,玉瓶里裝著的是一種靈液。
「想吃的話,原地跳個十下我看看。」
白雪老老實實地抬腳跳躍。
王瑄眼前一亮。
沒看出來,這小白兔竟然是細枝結碩果。
以後該叫大白兔了。
「張嘴。」
白雪立刻揚起小臉,張開粉嫩小嘴,發出軟糯的一聲:「啊~」
王瑄又道:「下巴再抬高點。」
白雪又稍稍抬起下巴,繼續張著嘴巴,一副迎接王瑄洗禮的模樣。
王瑄一時間都有些想歪。
他傾倒少許月華靈露送入她口中,隨即便收起玉瓶。
白雪一臉滿足,隨後舌尖輕舔嘴唇,委屈道:「怎麼就這點啊?」
「給你嘗一口就不錯了。剩下的,等事情辦成了,我都給你。」
「哦。」白雪有些失落,又開口問道,「公子,我叫白雪,你叫什麼啊?」
「幹嘛?想打探我情報?」
王瑄指節屈起,用力地敲了敲她的額頭:「我警告你,不要讓我等太久,否則我就讓你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。」
「可是黑風他特別特別厲害,你真的能打過他嗎?」
王瑄微微一笑,眼中閃過自信的鋒芒,語氣傲慢:「我劍也未嘗不利!」
白雪雙手食指輕輕點著,小聲拆台:「你不是用的鞭子嗎?」
王瑄沒好氣地看她一眼:「誰告訴你我沒劍的?」
白雪訕訕地吐了吐舌尖,傻笑兩聲,又躊躇著開口:「要是黑風不肯聽我的怎麼辦?」
「那就是你的事了,不歸我考慮。我相信,你會做好一隻言而有信的大白兔的。」
說罷,王瑄不再理會白雪,直接轉身御風離去。
白雪看到王瑄直接離開,根本沒有脫身的欣喜,反倒更加惴惴不安。
王瑄這樣子,顯然就是吃定她了。
她怎麼這麼命苦啊。
看來,也只好請黑風師兄赴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