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月如素手一抬,啪地拍開他的手,眉頭蹙起:「誰允許你碰我的?」
這個無賴,昏睡了那麼久,害的自己也擔心了那麼久。
她原本是準備過來陪著靈兒一起照看的。
結果一過來,就看到王瑄在調戲阿奴。
王瑄慢條斯理地收回手,負在身後,燦然一笑:「我還沒計較你偷聽我的事呢。」
林月如杏眼一瞪:「想當初,你在我家,你不也偷聽我和我爹的談話了嗎?」
「大小姐,你這是先射箭再畫靶啊。明明是我在那兒飲酒吃菜,是你和你爹突然過來吵架,我還沒怪你擾了我飲酒的興致呢,怎麼成我偷聽了。」
林月如胸口微微起伏,密而纖長的睫毛輕輕顫著,嘴硬道:「那是我家!我想在哪吵就在哪吵,你不會把耳朵捂上嗎?」
「你剛剛把耳朵捂上了嗎?」
王瑄伸手就要朝著她那枚小巧玲瓏、透著粉的耳垂捏去。
只是立刻就被林月如拍開,抬手就朝他胸口又擰又捶。
王瑄故意倒吸一口涼氣:「嘶……」
林月如一愣,聲音都變軟了:「你怎麼了?你的傷還沒好嗎?」
王瑄捂著胸口,有氣無力:「大小姐,你別對著我受傷的地方動手啊。」
林月如半信半疑:「靈兒看過你身上,你身上沒傷啊。」
王瑄一本正經:「你沒聽說過內傷嗎?」
林月如不信:「你有內傷?」
「就是這裡。」王瑄握過她那隻懸在半空的小手,按在自己的胸口,接著自己寬大的手掌覆上,目光玩味地看著她:「你這樣對我,我的心已經碎成了好幾瓣。」
「我看你的心早就分成好幾份了,一份給一個人,是吧?」
王瑄險些沒繃住笑出聲。
林月如終究還是太保守了。
他壓下上揚的嘴角,慢悠悠地問道:「那屬於你的那一份,你什麼時候拿走?」
林月如呼吸一滯。
她還沒來得及從這句話里回過神,王瑄已經不再跟她客氣。
他攬在她腰後的手微微一收,將那一截不盈一握的蠻腰輕輕一帶,林月如身不由己地撞上前,整個人貼進他懷裡。
下一刻,眼前那張放大的臉湊近過來,微涼的唇已經封住了她的櫻唇。
林月如腦子一片空白。
兩人的氣息交纏在一處,他身上那點清冽乾淨的男子氣息將她整個人裹住,讓她一時都忘了動。
片刻之後,王瑄低低一聲痛呼:「唔~你咬我做什麼?」
林月如晶瑩的牙齒泛出閃亮的光澤,又羞又忿:「咬的就是你。你剛剛親過別人的嘴,竟然敢過來親我?」
這時,朝陽初升,一縷金紅的霞光正正照耀在林月如的臉上。
一雙杏眼裡水光瀲灩,七分嗔怒里裹著三分羞意。
霞光為她修長的眉、纖密的睫、秀氣的鼻,都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金邊。
最動人的是那張唇,唇形小巧飽滿,恰似枝頭初綻的一顆櫻桃,方才被他吻得水潤微腫,此刻抿著,嫣紅得讓人移不開眼。
王瑄安安靜靜地欣賞了好幾秒,似是看呆。
隨後輕撫著林月如的發頂,語氣溫柔:「月如,以後你可以咬我其他的地方嗎?」
林月如還當是王瑄嘴被咬了很疼,希望她咬別的地方,別咬嘴這裡。
「我現在就滿足你。」
林月如挪開王瑄的手臂,抬到自己面前,擼起他半截袖子,一口咬下,出現一排整齊的牙印。
「我又不是說的手臂這裡。」王瑄挑了挑眉,故意拖長語調,笑意散漫,「俗話說得好,禮尚往來,我可以咬回去嗎?」
「不可以!」
林月如聞言,柳眉一豎。
王瑄孩子氣地開始討價還價:「你讓我咬一下,我讓你咬兩下、不、三下。」
林月如雙臂抱胸,耳根泛紅,語氣冷硬:「少跟我耍無賴,想得倒美!你以為是在做買賣嗎?」
「我願意吃虧也不行嗎?」
「你吃虧?我才吃虧呢。」
王瑄從善如流,笑得眉眼彎彎:「是是是,你吃虧,我吃福。」
林月如狠狠翻了個美麗的白眼。
她眼尾本就微微上挑,這般眼波一橫、白多黑少地斜睨過來,那點嬌嗔、那點羞惱、那點拿他毫無辦法的無可奈何,全融進了這靈動的眼波里。
王瑄心裡只有一個念頭。
以後必須得讓她多翻翻白眼。
王瑄神色一正,話鋒一轉:「這些天你是不是都沒來看我?」
「我是你什麼人,我要來看你?」
林月如沒有解釋,反倒冷冷反問。
「你要學斬天拔劍術,那就是我的內人,你忘了?」
林月如俏臉遍布寒霜,冷聲道:「你以為我是為了斬天拔劍術,才讓你這麼欺負的?」
王瑄認真道:「我當然知道不是,是我自己單純地想將劍術手把手、日以繼夜地教會你。再說,你送我的定情信物還在我這裡呢。你想賴也賴不掉。」
林月如一愣,不禁疑惑:「你別亂說,誰送你定情信物了?」
王瑄得意一笑:「當初在你家時,你來向我挑戰,被我擊敗後,慌慌張張地扭頭就跑,落下了一樣東西,你忘了嗎?」
林月如立刻就想起來,她被王瑄這個無賴放倒,脫下的那雙繡鞋。
「你把我的繡鞋收起來了?」
林月如臉頰不禁飄起兩朵紅暈。
王瑄輕點下巴,滿臉得意。
「你這個無賴,你拿這個做什麼?!」
「我喜歡!」王瑄理直氣壯,又感覺意思不妥,連忙補救,「我的意思是,我樂意!」
「還給我!」
「不還。」王瑄語氣篤定,話鋒又一轉,「除非……」
「除非什麼?」
「你拿新的換。」
林月如睫毛亂顫,粉拳如雨點般落在王瑄的胸膛,喉頭滾了幾滾,只得氣沖沖又毫無力道地擠出一句:「你這無賴,就會欺負人。」
「這是我親自給你脫下的,要還給你,也得是親自為你穿上啊。」王瑄想了個很是正經的理由,又認真道:「這些日子讓你擔心了,你回去補補覺吧。」
「都是你靈兒妹妹在擔心,我可沒怎麼來。」
「還口是心非呢。」王瑄哂笑,又道,「你在這裡等著我和靈兒平安歸來的好消息。」
「你才剛剛醒來,就要去?」
「此事宜早不宜遲。」王瑄牽過她的小手,語氣從容,「放心,我還要陪你去見我老丈人呢,沒那麼容易死。」
林月如試著抽了抽手:「我是擔心靈兒,才不是擔心你。」
「你這樣,」王瑄忽然笑了起來,「倒是又讓我想起一個故事來。」
他說到這兒,卻故意停住。
林月如見他一臉期待地等著自己回話,沒好氣地又翻了個白眼。
這一回眼波橫流,又是看得王瑄心頭一跳。
「說啊。」她冷聲道,「等著我給你遞台階呢?」
王瑄一點也不惱火,反而笑得很高興,不緊不慢地講著:「從前呢,前線軍情緊急,官府徵發壯丁去前線打仗。
有這麼一對感情深厚的夫妻,妻子心裡萬般不舍,怕丈夫一走,自己和孩子無依無靠,悲愁堵在胸口,可她性子要強,半句軟話也說不出。
送到北山山口,丈夫握緊她的手,低聲許諾,『待戰事平定,我一定早早歸來。』
妻子卻紅著眼,硬邦邦地回他:『你只管去!沙場刀箭無眼,若是心裡早把這個家拋在腦後,我和孩子,沒有你也一樣過。』
丈夫滿心悵然,不再多言,轉身隨隊伍走了。
後來,妻子日日抱著孩子登上這座山等他,年年月月,等不到半分音訊。
直到最後,佇立山頭,化為一座望夫石。
她至死都不知道丈夫早已戰死沙場,屍骨埋於異鄉。」
「你有病啊!好端端的,講這麼個喪氣故事做什麼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