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知林長青的真實年齡後,整個頓時偏殿鴉雀無聲。
六祖坐在座位上。
手中的酒杯放下又端起,端起又放下。
他的腦子裡還在嗡嗡作響。
這麼年輕的武聖巔峰意味著什麼,在場沒有人比他更清楚。
天武大陸自從數萬年前那場上古大戰過後,人族雖然取得最終勝利,但付出了慘痛代價。
天地間的多位武帝強者隕落。
剩餘的幾位武帝也遭受重創且選擇奉獻自身,付出了形神俱滅的代價,以自身的血肉和神魂融入天地,加固了封印妖魔的結界。
自那以後,天地間的法則似乎發生了某種不可逆轉的變化。
數萬年來,天武大陸再也沒有任何一位武聖能夠突破那最後一道門檻,踏入武帝之境。
無論多麼驚才絕艷的天才,無論耗費多少資源,最終都卡在武聖巔峰,寸步難進。
武帝境,成了只存在於古籍傳說中的遙遠記憶。
但眼前這個年輕人,二十歲就達到了武聖巔峰。
二十歲。
不是二百歲,不是三百歲。
是二十歲。
這就意味著他有的是時間,有的是潛力,有的是無限的可能。
六祖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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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忽然意識到一個之前被他完全忽略的問題。
年齡。
之前他只知道長青聖尊是武聖巔峰,下意識地以為對方就算不是千年老怪,至少也是幾百歲的老一輩強者。
他從未想過對方的年齡問題。
但現在他知道了,長青聖尊只有二十歲。
二十歲的武聖巔峰,這意味著什麼?
意味著他的武道之路才剛起步!
意味著他完全有時間,有潛力,去衝擊那個數萬年無人能及的境界!
只要長青聖尊今後不意外隕落,他極有可能打破這持續了數萬年的桎梏。
他可能會成為近萬年來,最有望讓武帝境界重現於天武大陸的人!
甚至......有望終結這場愈演愈烈的妖魔之禍!
六祖越想越激動,看向林長青的眼神已經不是在看一個供奉了。
是在看一個未來的武帝。
一個能徹底改變天武大陸格局的絕世妖孽!
而一旁的蘇婉清想的沒六祖那麼深遠。
她現在只知道一件事——這位長青聖尊,今年二十歲。
比她只大兩歲。
不是幾百歲的老怪物,也不是上千歲的老妖怪。
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年輕人。
蘇婉清臉頰瞬間緋紅。
她想起昨晚自己在寢宮裡哭得稀里嘩啦,想起自己罵了人家一晚上「老怪物」「老頭子」「老妖怪」。
現在想想......臉上火辣辣的。
人家是整個天武大陸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天驕,最妖孽的存在。
別說在大虞皇朝了,就算放在數萬年前那強者如雲的上古時代,能在二十歲修煉到武聖巔峰的恐怕也絕對沒有。
這樣的絕世天驕,天武大陸各大勢力怕是爭著搶著想把女兒嫁過去。
她之前竟然還嫌棄人家。
現在想想,自己簡直是瞎了眼。
若是真能嫁給長青聖尊,那根本不是對方高攀皇室,而是她高攀了對方!
蘇婉清越想心跳越快,兩隻手絞在一起,指節都捏白了。
她偷偷抬眼看了林長青一眼,又飛快地低下頭。
耳根通紅。
林長青看著滿殿沉默的眾人,有些無奈地放下酒杯。
他真不是故意要裝這個逼。
人家問了他就隨口一答,誰知道這些人反應這麼大。
「咳。」
林長青清了清嗓子,打破了沉默。
「諸位不必如此大驚小怪,該喝酒喝酒,該吃菜吃菜。」
他端起酒杯,對著眾人舉了舉。
「本座雖然年輕了些,但也不至於讓各位連飯都吃不下了吧?」
六祖率先回過神來,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。
他端起酒杯,臉上重新掛起笑容。
「聖尊說的是,諸位同僚,繼續飲宴!」
群臣這才勉強從震驚中緩過神來,紛紛端起酒杯回敬。
但氣氛明顯跟剛才不一樣了。
剛才群臣看林長青的眼神是敬畏。
現在看他的眼神,簡直像是在看一個從古籍里走出來的神話人物。
幾個老臣湊在一起,竊竊私語。
「如此年齡的武聖巔峰......老夫活了快兩百年,聽都沒聽過。別說當世了,就是翻遍上古時代的記載,也沒見過這種妖孽。」
「是啊,老夫剛才差點把酒杯咽下去。」
「何止是妖孽,簡直是怪物。」
「噓!小聲點......讓聖尊聽見了怎麼辦。」
聽得林長青有些無語,以他武聖的修為,這些人的竊竊私語跟直接在他耳邊說沒什麼區別。
而蘇婉清可不管那麼多。
她重新端起酒杯,步伐輕快地走到林長青面前。
這一次她的態度跟剛才完全不同了。
剛才她是被父皇逼著來的,滿心不情願。
現在是自願的。
臉上掛著甜甜的笑容,眼睛亮晶晶的。
「聖尊~婉清再敬您一杯。」
聲音比剛才甜了不止一個度。
林長青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:「公主客氣了。」
蘇婉清喝完這杯酒,也不急著走了。
她就站在林長青的矮案旁邊,主動幫他斟酒布菜。
一邊倒酒一邊說道:「聖尊,這道龍鬚魚是御膳房的招牌菜,用的是七階靈魚,肉質鮮嫩無比,您嘗嘗看。」
「還有這道百花釀,是用上百種靈花的花蜜釀製而成,清甜可口,配著酒喝最好了。」
「對了聖尊,您在青州斬妖的事跡,我都聽說了。一劍斬殺八階妖皇,一個響指滅掉數萬妖魔大軍,太厲害了!」
聲音清脆動聽,笑容明媚動人。
跟剛才那副不情不願的樣子判若兩人。
蘇乾坐在主位上,看著女兒這副模樣心裡那叫一個滿意。
看來自家女兒是想通了。
好事。
天大的好事。
蘇乾端著酒杯,心中感慨。
他原本還擔心女兒會一直鬧脾氣,現在看來不用操心了。
畢竟是個未出閣的小姑娘,知道對方不是老怪物,心態一下子就轉過來了。
而且,說實話,能嫁給這樣一位絕世天驕,連他這個當父皇的都覺得臉上有光。
宴席在一片微妙的氣氛中繼續進行。
群臣們不再像之前那樣放得開,每個人看向林長青的眼神都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敬畏。
實力強不可怕,可怕的是年紀輕。
年紀輕意味著潛力無限,意味著未來不可限量。
這樣的存在,能不得罪就絕不能得罪,能交好一定要交好!
.........
隨著時間推移,宴席漸漸接近尾聲。
蘇乾放下酒杯假裝不勝酒力,對蘇婉清說道:「婉清,朕記得回宮的路上正好經過武安王府。你替朕送送長青聖尊,正好讓聖尊認認路。」
蘇婉清心中一喜,連忙點頭應下。
「是,父皇!」
林長青和蘇婉清一同登上龍輦,在禁軍的護衛下緩緩駛出皇宮。
龍輦內,蘇婉清坐在林長青對面,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。
但她的眼睛一直沒離開過林長青。
心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,臉頰時不時泛起一絲紅暈。
大約半個時辰後,龍輦停在了一座氣勢恢宏的府邸前。
朱紅色的大門足有三丈高,門楣上懸掛著一塊巨大的金絲楠木匾額。
上面龍飛鳳舞地刻著四個大字——「武安王府」,雖然還沒有正式冊封但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。
字跡蒼勁有力,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。
府門前的石階下早已站滿了人。
一個頭髮花白的老管家領著上百名僕人恭恭敬敬地候著。
男僕穿著統一的青色長袍,女傭穿著素雅的淺綠色衣裙。
見到龍輦停下,所有人齊齊跪倒在地。
「恭迎武安王回府!」
聲音整齊劃一,在整條朱雀大街上迴蕩。
林長青和蘇婉清從龍輦中走出。
他看著眼前這座富麗堂皇的府邸,心裡被狠狠地震了一下。
朱漆大門,漢白玉石階,鎏金銅釘。
門前兩尊玉雕麒麟,栩栩如生。
透過敞開的大門,能看到裡面亭台樓閣錯落有致,假山流水曲徑通幽。
規格非常的奢華。
「都起來吧。」
「謝王爺!」
老管家率先站起來,恭恭敬敬地低著頭。
「老奴姓劉,是陛下昨夜親自指派來給王爺當管家的。這府上共有僕人一百三十人,男僕六十,女僕六十,以及陛下特地派人安置的十名御廚,全部聽候王爺差遣。」
「王爺有什麼需要,儘管吩咐老奴。」
林長青點了點頭,讓眾人起身後蘇婉清引著他走進府門。
穿過前院,繞過影壁。
蘇婉清從身上取出一枚空間戒指,恭敬遞給林長青。
「聖尊,這是您第一年的供奉。」
蘇婉清解釋道:「父皇說讓您先清點一下,若是不夠可以隨時追加。」
林長青接過戒指掃了一眼,以他的神識強度,瞬間就數清楚了。
不多不少,正好一百五十萬枚。
他笑了笑:「不必清點,我信得過。」
然後直接將其收起,對這處新家很滿意。
蘇婉清見林長青臉上帶著幾分滿意之色,心裡也高興。
但她知道不能待太久,人家剛到新家,總得給人家時間安頓。
她依依不捨地站在府門口,對著林長青行了一禮。
「聖尊,那婉清就先告辭了。」
「您好好休息,若是有什麼需要,隨時可以派人進宮找我。」
林長青點了點頭,隨口說了一句。
「好,有空常來坐。」
他只是客氣一下。
但蘇婉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「真的嗎?那我明天就來!」
說完她意識到自己太激動了,臉一下子紅到了脖子根。
連忙轉身小跑著上了龍輦。
龍輦緩緩駛離,蘇婉清從窗口探出頭來,又回頭看了林長青一眼。
然後縮回車裡,心跳得咚咚響。